「是的,」凯有些僵硬的回答,「只是年轻时候认识的人,同学的同学。」
大家默认是她丈夫的同学,有一搭没一搭的问起那户人家的饮食习惯,又讨论起是不?是每个义大利男人都会养情妇这种社会八卦。
凯坐在野餐垫上,望着太阳西斜,旅鸫在枝头和草坪跳跃。她爱着她的丈夫丶她的孩子?。无法?想像没有他们的生活会是什麽样的,一定孤独又凄凉。这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她没什麽不?满。
但是为什麽,当那些肆意张扬的女孩丶模特从她面前走过时,她的内心会逐渐升起一种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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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服饰市场持续走高的当下,纽约服装协会对西多可谓鼎力?支持。除了?上述媒体宣传,他们还联系到纽约警局,精挑细选了?警员,站在各个路口维护治安,制服裹在他们身?上,胸部?硬绷绷的。
艾波怀里抱着一大袋的热狗,往公园走的路上,饱了?一路的眼福。
「妈妈,妈妈。」托尼跟在她身?後?,这两天他完全变成了?跟屁虫,除了?晚上睡觉,几乎和她形影不?离。
而且艾波发?现他很爱叫她,一句话里至少?说她两遍妈妈,有时候没事?也叫。等她回过头以为有什麽事?时,小家伙又乐淘淘地看她,好像单纯是想要尝尝这个称呼有没有用。
「饿了?吗?」她问。
「不?饿!」安多里尼紧拽着她的衣角,防止被人群冲散,「妈妈你饿了?吗?」
「唔,有一点,不?过还能接受。」
两人到入口时,围着一圈记者,闪光灯此起彼伏,仿佛要连成一片星海。
艾波带着安多里尼七拐八绕到了?服装秀的後?勤休息区,把热狗们拿出来放在桌上堆成小山似的一摞,方便?工作人员补给。
安多里尼踮起脚,放上最後?一枚锡纸包裹的热狗,伸头看看她的腕表:「现在几点啦?」
「三?点半。」
「那距离服装秀开始还有半小时?」
「对。」
艾波找了?背阴的角落坐下,掰了?三?分之?一分的热狗给儿子?:「你也吃一些,晚上回去可能会迟。不?知道你爸爸的人今天有没有空来接我们。」
「如果没人来接我们的话,是不?是就?可以和西多尼亚一起住酒店啦?」安多里尼咬了?一口热狗,很机灵地问。
「是这样没错。」
「太好了?,我喜欢住酒店。像一场冒险。」
三?下五除二地吃光食物,艾波拧开矿泉水,和安多里尼分喝。两人并?排坐着休息了?一会儿,讨论起草丛里那只麻雀的性别。艾波认为是位绅士,因为它很爱叫。安多里尼认为它是女士,因为她灰扑扑的。
「我可以坐这里吗?」一个轻柔的女声怯怯地响起。
艾波看向她,灰棕色的眼睛,白皙的皮肤,小家碧玉的气质,很容易让人忽视她不?俗的长相。「娜塔莉?请坐。」
女孩护着裙子?在草地坐下,撕开热狗外的锡纸,小口咬着热狗:「谢谢您给我们买点心。」
艾波摆摆手,打着官腔:「举手之?劳,都是为了?时装秀的顺利开展。」
「对了?,时装秀结束你想好做什麽了?吗?」艾波若无其事?地问,「想去成衣店工作吗?或者回迈阿密?」
女孩的回答却出乎艾波意料。她直接问:「我可以为您工作吗?」
艾波一愣,「也不?是不?行,但我的租摆公司里的员工要麽和泥土丶植物打交道,要麽得和客户打交道,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我是说,我想去西西里。」娜塔莉低头握着热狗说,「我向往那边自由明快的生活。」
艾波只当没听懂。「我是纽约人,哪有什麽西西里的门路,你应该去找西多尼亚。」
女孩瞥了?安多里尼一眼,低声说:「我知道您厌恶他的父亲。那人满口谎言,骗取您的信任又伤害了?您。」
娜塔莉和姑娘们同吃同住,知道她曾经的身?份也不?奇怪。但似乎不?知道她失忆了??还是说对方根本不?在意?艾波灵光一闪,隐约摸到罗斯们的意图。
「没什麽大不?了?的。」艾波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轻蔑地耸肩,「被狗咬一口总不?能咬回去吧。」
娜塔莉被她的比喻逗得嘴角上扬,她问:「如果有机会,您愿意和我合作吗?」
这句话坐实了?一闪而过的猜想。利益。罗斯想要西西里的支持。
艾波想像自己作为赫尔墨斯的心态和语气,直截了?当地对她说:「我不?在乎和谁合作。对我来说,只要能让西西里赚到钱,那就?稳赚不?赔。」
她站起来,拿了?瓶水递给娜塔莉,刻意不?动?声色地说:「你或者你父亲,我都无所谓。」
提到自己的父亲,娜塔莉并?没有惊慌失措或是流露出一丝苦楚。这让艾波本就?警惕的脑袋一瞬间警铃大作。
昨晚耳鬓厮磨时,麦可想要在她这儿邀功丶一时口松,和她说起海门。罗斯已被桑尼重伤,可能活不?过今晚。
如今看来,所谓的重伤可能另有蹊跷。
另一头,犹太女孩将赫耳墨斯递水这个动?作视为接纳,不?自觉带出了?一点儿欣喜。她意有所指,半安慰半自傲地说:「柯里昂家族的人没什麽的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