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多尼亚介绍:「这位是杰瑞米。奥普莱,他?父亲经营建筑公司,同时在曼哈顿和波士顿都拥有酒店。他?本人开着当?下曼哈顿最炙手可热的GG公司。刚刚得知?你的绿植租摆,他?很感兴趣,想来聊聊。」
艾波赶紧放下抿在嘴里的小勺子,和对方握手:「很高兴见到您,奥普莱先生。」
可能是过高的身材,让他?看起?来有些瘦弱。浅棕近金的头发和淡蓝色的瞳孔,典型的日耳曼长相。他?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溜的金丝边眼镜,无疑减淡了德裔五官的冷漠疏离的,平添几分孩子气。他?握住她的手:「您好,布德曼小姐。能和我说说您公司的产品吗?」
说这话的时候,镜片後面那?双天蓝色的眼睛始终看着艾波。
「目前来说,我们布德曼植物租赁公司主要提供包括景观花卉和装饰绿植,如果您有意向的话,可以去?我们位於柯林顿街的店铺看看。」艾波微笑着回答,同时不着痕迹地瞪了西多尼亚一眼。
奥普莱立刻和她约时间?,又问了一些绿植方面的知?识。
「难怪我家保姆春天换的那?盆铃兰活下来了,等到秋天换了另外一盆,却没有活下来,是因为浇水过多丶导致根部积水?」
「是的。」艾波维持微笑,又问起?GG公司的运营情况。
平心而论,奥普莱并不让人讨厌,谈吐谦和,并没有惯常在情场和名利场打滚的油腻,是个实干家。
西多尼亚很了解她,奥普莱的相貌气质符合她一贯的审美——白面红唇的禁欲与破碎感。
西多尼亚又去?社交了,带着塞西莉亚。她们需要好莱坞明星的喜爱,想让制片人和导演用她们的服装。
艾波和奥普莱聊了很多,除开合作内容外,他?们从纽约天气聊到苏穗宗,几乎没有尴尬的沉默。
直通天花板的雕金大理石的窗框外,亮光自?下而上照亮夜幕,盖过了星星光芒。
时间?来到晚上十点,优雅舒缓的音乐响起?,最後几曲华尔兹。
「可以请您跳一支舞吗?」也许是不间?断的聊天带来了错觉,奥普莱试探性邀请。
艾波看着男人,笑一笑,没有说话。
奥普莱懂了。於是两人静静坐在那?里,看着男男女?女?相携步入舞池,相拥丶旋转。
伴随最後一枚音符消散,场上的所有人都鼓起?掌。侍者往靠墙的长桌摆上各式各样的冷肉盘作为宵夜,宾客们相互道别,零零落落地离去?。
奥普莱留宿酒店,却把?她们送到门口。
走出光彩夺目酒店,夜色正浓,门口的马路边次第?停着一排轿车,时刻接送宾客。
艾波拒绝了西多尼亚同住的邀请,并说:「明天是星期六,我想早起?去?接托尼,然後带他?一起?来找你们。」
「好吧。」西多尼亚和塞西莉亚坐入黑色林肯,摇下车窗,朝艾波意有所指地眨眨眼,「明天见。」
黑色的豪车消失在明亮的道路,後一辆车悄无声息滑到她前面,艾波转头看向奥普莱,用亲和得体的语气说:「托尼是我的孩子,我不想对您隐瞒,也不想给您莫须有的希望。」
颀长的男人点点头,绽开一抹阳光般的笑容:「感谢您的坦诚。那?我也据实以告,我确实十分看好您的公司,真心想要和您合作。」
真是个通透的人。艾波回以同样明媚的笑,伸出手:「合作愉快。」
奥普莱却张开双臂。艾波也不矫情,轻轻抱住了对方。
那?是一个很轻的拥抱。一触即分。
艾波坐进轿车,朝窗外的男人挥手:「再见,奥普莱先生。」
*
林肯驶过曼哈顿大桥,未在布鲁克林停驻,反而继续向大西洋行驶,跨越白石大桥,一路来到长滩。
车停在潘唐吉利家前,镂空雕花门在影绰的夜色里如同一张巨大的蛛网。
「谢谢,先生,您先回去?吧。」艾波下车,头探进车窗说道。
司机再三确认,见艾波认定?这是目的地,坚持要看她进去?才愿意离去?。
艾波无奈,只得在惨白到刺眼的车前灯里走近铁门,和门後的岗哨小声说:「我找麦可。柯里昂。」
门里的人站在暗处,模糊成一团黑,看不清动作。
她真是疯了。大半夜不回家,反而来这里。要是岗哨不认她丶拔枪射击,她全?无反击馀地。
「麦可?他?还没回来。」拇指粗铁门後的黑影说。
艾波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岗哨拿手电筒往她脸上一照,发现确实不算生面孔,认出她与吉里安诺夫人一同出现过,不敢怠慢,按下了铁门开关。
「太感谢,」艾波朝关闭手电筒丶重?回黑暗的岗哨笑了笑,「我在起?居室里等他?。」
步入潘唐吉利家的感觉实在很奇怪,艾波自?己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午夜时分,主人家沉睡时,偷偷摸摸拜访暂住的客人。她怕是什麽变态吧。
借着窗外的月光,她摸索进起?居室,摸到墙上的按钮摁下,昏黄的光亮起?。是壁灯。
艾波轻手轻脚地坐进单人沙发里,高跟鞋穿得难受。她看了看房间?复古奢华的陈设,犹豫再三,到底还是脱了鞋。
漆皮紫底的高跟鞋哒啦一声,与地板碰撞。一只站着,一只躺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