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神月佑而言。
这些,都只是背景噪音。
是一堆没有经过整理的、混乱不堪的垃圾数据。
他的视线,穿过这片由精神能量构成的浓雾,落在了大厅的最中央。
黄金王座。
那是一个由无数精密机械、符文管道和金色缆线构成的巨大造物,与其说是一张王座,不如说是一台极度复杂的维生系统。
而在那台机器之上,坐着一具干枯、残破的躯体。
一具早已与冰冷的机械融为一体的枯骨。
这就是人类帝国的神。
如今,只是一具被困在维生系统里,燃烧了万年的尸骸。
就在神月佑抵达的瞬间。
那具枯骨的意识,那道在永恒的痛苦与职责中挣扎了万年的残存意志,锁定了他。
一种越了语言和声音的形式,一个纯粹的意念,直接在神月佑的脑海中响起。
这个意念中没有愤怒,没有警告,甚至没有敌意。
只有一种积累了万年的、深入骨髓的孤独,与无尽的困惑。
“‘外界’的存在……你,是什么?”
帝皇在问。
这开启了一场注定要颠覆整个帝国根基的对话。
神月佑没有用语言回答。
对于这种层次的存在,语言是最低效的沟通方式。
他只是平静地站在原地,以同样的方式,向帝皇那残存的意识,回传了一个纯粹的概念。
那是一个宇宙模型。
一个没有亚空间,没有混沌邪神的宇宙。
一个万物法则井然有序,星辰在固定的轨道上运转,生命从诞生到消亡都遵循着稳定规律的,真正“健康”的宇宙模型。
当帝皇的意识接收到这个模型的瞬间。
轰!
整个王座厅的灵能海洋,瞬间沸腾!
黄金王座本身出了不堪重负的刺耳嗡鸣,无数连接着帝皇枯骨的管道和线缆疯狂闪烁着危险的红光。
帝皇毕生为之战斗、为之牺牲、为之忍受万年折磨所依据的宇宙真理——混沌是宇宙的基石,是永恒且无法根除的本质——在这一刻,被彻底动摇了。
这对他而言,是比任何物理攻击,比混沌四神的任何侵蚀,都更加恐怖、更加具有冲击力的认知颠覆。
然而。
预想中的崩溃和自我怀疑,并没有出现。
那沸腾的灵能海洋,在失控的边缘,被一股更加强大、更加偏执的意志强行压制了下来。
帝皇,终究是那个算计了混沌、布局了万年的战略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