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石哨吗?”
石哨一旦响起,守塔人就会主动调整杂音。
这可能暴露他们与北岸的返航关系。
陈景没有逞强。
一条能回来的人路,本就需要彼此帮助。
他取出岑叔交给的石哨,用力吹响。
哨声不大,却穿过整片灰海。
三座黑塔先后回应。
杂乱金属声改变方向,西侧海水随之出现一条弯曲暗流。
这条暗流没有灯,也不是最短路线。
它绕过两片浅礁,再从一座无人小岛后方折向南方。
方渡操纵旧船进入暗流。
船从每小时六公里提升到九公里。
机舱温度仍在上涨。
宁拓和维修工轮流给传动轴降温。
最后五公里时,左侧主机出沉闷爆响。
一根燃料管裂开,油雾瞬间喷满舱室。
宁拓立刻关闭主阀。
“主机停了!”
旧船失去动力,依靠惯性缓慢前行。
北岸山崖已经出现在远处。
这一次没有整齐灯火。
吊臂上的红绳被风吹向西侧,维修站门口堆着还没收走的破轮胎。
河边有人升起一堆湿柴。
烟太大,火却几乎看不见。
刘浩盯着那团烟。
“这才像自己人点的火。”
岸边拖船全部出动。
每艘船都没有固定旗帜,只在船头摆着临时物品。
有人放铁锅,有人放麦苗,还有人放了一只缺腿木凳。
这些东西没有统一含义,却都是北岸真实生活留下的碎片。
拖船抛来钢索。
旧船被一点点拉入海湾。
船底擦过礁石,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当船身彻底进入船坞,左侧主机终于冒出最后一股黑烟。
宁拓从机舱爬出来,直接坐在甲板上。
“我说过,最多散一半。”
周围人先是安静,随后爆出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