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盯着那盏跳动的烛火,一动不动。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丞相。”程昱的声音响起,“有件事刚收到消息。”
“进来。”
程昱推门而入,面色凝重得可怕。
“丞相,咱们在颍川的人截获了一封信。”
曹操猛地抬头。
“什么信?”
程昱双手奉上一张纸条。
曹操接过,展开。
那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兄长安好。北边来人,弟已见之。其人言,刘使君愿以国士待兄。兄若有意,弟当为前驱。谌顿首。”
曹操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他的脸色,从铁青变成苍白,又从苍白变成铁青。
程昱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良久。
曹操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荀谌给荀彧的信?”
“是。”
“什么时候送的?”
“今日午时。咱们的人在他送出之后截获的。”
曹操的手在微微发抖。
“荀彧收到了吗?”
程昱沉默片刻。
“应该是收到了。这封信是荀谌抄录的副本,原信应该已经送到荀彧府上。”
曹操闭上眼睛。
他就那样闭着眼,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程昱站在那里,不敢动,不敢说话,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
不知过了多久。
曹操终于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悲哀,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传令。”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从今日起,荀彧府任何人不得进出。”
程昱一怔。
“丞相,这”
“我说,任何人不得进出。”
;曹操一字一顿,“包括送菜的、送水的、送药的——全都不许。”
程昱脸色大变。
“丞相!荀令君他”
“他背叛了我。”曹操打断他,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颤抖,“二十年二十年了他背叛了我。”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程昱。
“去吧。”
程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转身,退下。
书房里只剩下曹操一个人。
他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