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眼神骤然冰冷。
郭嘉急忙圆场:“战阵之事,瞬息万变。。。”
“不错。”我点头,“所以备常说,为将者当知进退。有些仗该打,有些仗。。。该让别人去打。”
话里有话。
曹操靠回椅背,手指摩挲着玉扳指:“玄德的意思是。。。”
“孟德已得中原,该休养生息了。”我摊开随身带来的地图,“袁绍虽败,根基尚存。若逼得太紧,袁谭袁尚必联手死战——届时河北糜烂,得之何益?”
“不如缓一缓。让袁家兄弟内斗,让河北世家站队。”我用手指在地图上画圈,“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孟德再北上接收。。。岂不省力?”
曹操盯着地图,良久不语。
;我知道他在权衡——我说的这些,他麾下谋士肯定也提过。但这话从我嘴里说出来,意味不同。
因为我是“盟友”,也是潜在对手。
“你要什么?”曹操终于开口。
“三样。”我竖起手指,“第一,朝廷正式承认我对幽青徐三州的统治权——不是‘领州牧事’,是实授。”
“第二,开放兖州马市,每年售我战马三千匹。”
“第三。。。”我顿了顿,“许我在徐州开‘太学分院’,聘郑玄为祭酒,为朝廷培养人才。”
荀彧皱眉:“刘使君,太学乃国家。。。”
“文若先生。”我打断他,“天下大乱,典籍散佚。备在徐州抢救洛阳藏书七千卷,建‘文渊阁’收藏。若能在徐州开分院,广纳寒门学子,将来为朝廷所用——这不正是丞相‘唯才是举’之意?”
曹操眼睛眯起。
他在计算。计算我的威胁,计算我的价值。
“战马一千匹。”他开口还价。
“两千五。”
“一千五。”
“两千。”我寸步不让,“再加生铁十万斤。”
郭嘉忍不住笑了:“刘使君,你这是来做生意的?”
“战争就是生意。”我也笑了,“咱们是商人,他们是顾客——这话还是奉孝先生当年说的。”
郭嘉一愣——他根本没说过。
但他只能默认。
曹操忽然大笑:“好!好个刘玄德!两千战马,十万斤生铁,换你五年不渡黄河——如何?”
五年之约。
我起身,正色:“若袁绍来攻。。。”
“那不算。”曹操摆手,“我说的是,你不主动渡河北上。”
“成交。”我伸出右手。
两只手重重握在一起。
冰凉,有力,各自藏着八百个心眼。
宴席设在晚间。酒过三巡,曹操屏退左右,只剩我二人对坐。
“玄德。”他忽然问,“若当年讨董时,你先得传国玉玺。。。会如何?”
来了。终极试探。
我放下酒杯,直视他:“我会砸了它。”
“哦?”
“一块死玉,凭什么代表天命?”我冷笑,“高祖斩白蛇时,可有玉玺?光武中兴时,玉玺在谁手中?”
曹操眼中闪过异色。
“孟德,你我都知道。”我压低声音,“这乱世,能定天下的不是玉玺,不是血统,是刀,是粮,是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