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在一旁看着,若有所思。
“老师,您这样处置。。。是否太宽了?”
“宽吗?”我摇头,“田豫若真有异心,早就该贪。但他没有——八年了,他经手的钱粮何止百万,可家里的房子还是旧宅,儿子还在书院读书。这样的人,我不能因为一个远房侄子就寒了他的心。”
“那法度。。。”
“法度要严,但人情要暖。”我看向少年,“治国如治水,堵不如疏。杀了田豫容易,但其他老臣怎么想?‘看,跟了八年,说弃就弃’。人心若散,再严的法度也没用。”
诸葛亮默然记下。
傍晚,司马懿来了,带着新的发现。
“主公,糜芳管家有动作了。”他低声道,“今日午时,他去了土地庙,但不是上香,而是在神像底座下放了东西。学生等他一走,取出来看——是封密信,用的还是那个图腾密写。”
“信呢?”
“学生没动,原样放回去了。”司马懿眼中闪过一
;丝冷光,“但抄了图腾样式。另外,学生发现土地庙的庙祝也有问题——他每三日必去城南的‘醉仙楼’喝酒,而醉仙楼的掌柜。。。是兖州人。”
一张网,渐渐浮出水面。
“你想怎么做?”
“收网。”司马懿道,“但得等他们下次接头。学生已经布置好了,庙里庙外都有咱们的人。只要他们再传一次信,就能人赃并获。”
“会不会打草惊蛇?”
“所以学生设了个局。”少年难得露出一丝笑意,“醉仙楼的掌柜好赌,学生让人扮作豪商,邀他赌钱。输光了,就借钱给他,利滚利。。。现在他欠咱们五百金。逼他还钱的时候,他自然会去找上线求助。”
我看着他。
十七岁的少年,已经会用这种手段了。
“小心些。”我道,“别弄出人命。”
“学生有分寸。”
司马懿退下后,我走到窗前。雨又淅淅沥沥下起来,天色昏黄。
乱世如棋,每一步都险。
治军,治病,治吏,治谍。。。哪一条线断了,都可能满盘皆输。
“老师。”诸葛亮不知何时又回来了,手里端着热汤,“您晚膳还没用。”
我接过汤碗,忽然问:“孔明,你说。。。咱们这么做,会不会太狠了?”
少年想了想:“学生读过《韩非子》,里面说‘慈母有败子,严家无格虏’。乱世用重典,是不得已。但。。。”
“但什么?”
“但重典之后,当施仁政。”诸葛亮认真道,“就像华先生治病,先用猛药祛邪,再用温药扶正。治国亦如是。”
我笑了。
“你说得对。等这波清理完了,咱们就好好‘扶正’——减赋税,兴学堂,修水利,让百姓喘口气。”
“学生期待那一天。”
当夜,医学院传来消息。
那个患痘疮的男孩,疹子终于发出来了。虽然凶险,但至少有了生机。华佗守了一夜,亲自喂药敷药,到天亮时,烧退了三分。
而城外的新兵营里,高顺正在实施他的混编计划。
一万两千人被彻底打散,重新编组。幽州兵、青州兵、流民兵混在一起,开始同吃同住。第一天就打了十几场架,高顺说到做到——设擂台,打赢的赏钱,打输的加练。
到第三天,打架的少了。
到第五天,开始有人互相教家乡话了。
到第七天,一场暴雨中,三营合力抢修被冲垮的营墙。泥水里,分不清谁是幽州人谁是青州人,只知道都是“辽东军”。
四月廿二,土地庙。
糜芳管家再次出现。他像往常一样上香,然后在神像底座下取东西——但这次,取出来的是封空信封。
他脸色一变,转身要走。
庙门已经关了。
司马懿从偏殿走出,身后跟着十几个黑衣人。
“王管家,久等了。”
管家强作镇定:“你、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