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找!活要见虫,死要见尸!”
那些侍卫们在水里一激灵,连忙继续下潜,继续搜寻。
好说歹说,医官们终于把厄诺狩斯按住了,开始处理伤口。
为首的医官小心翼翼地拔出那把匕首,血瞬间涌了出来,他连忙用干净的布按住,仔细查看伤口的深度和位置。
“王上……”
看到这样的伤势,医官的声音都有点维持不住了,“这伤口……再偏一寸,就刺中孕囊了。”
闻言,厄诺狩斯的身体微微一僵。
就算……但是那个小小的、还没成型的、还没来得及看看这个世界的虫蛋,还在他肚子里。
这是弥京留给他唯一的东西
厄诺狩斯闭了闭眼,把那股涌上来的酸涩压下去。
米修斯站在旁边,看着医官们包扎,脸色铁青,等伤口处理得差不多了,他猛地单膝跪下:
“王上,属下现在立马去查那两个刺客的来历!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背后的势力挖出来!”
厄诺狩斯却说:
“不用查了。我知道是谁。”
米修斯愣住了,只见厄诺狩斯抬起头,望向远处那片被雪雾笼罩的针叶林。
到底是谁会知道钥匙所在的地方?
到底是谁有能力避开层层的眼线,把钥匙送到弥京手里?
到底是谁能算得这么准,算准弥京一定会逃跑,算准他一逃跑厄诺狩斯就会心神大乱,算准这个时机,算准这个地点,布下这个杀局?
这一切就像一个环环相扣的局。
在这个棋盘之上,谁都是棋子,弥京是棋子,把弥京一移走,移一棋,杀一王。
对方就是算准了弥京一定会逃跑,算准了他一定会追,算准了这一切。
还能是谁有这个本事。
还能是谁能调动这么多人手、布下这么大一个局。
米修斯顺着厄诺狩斯的目光望去,然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在北海之心边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围满了密密麻麻的私兵。
那些私兵数量庞大,一眼望不到边,黑压压的一片,把整个湖域围得水泄不通。
而且看得出来,这应该不止一个势力,因为这些士兵身上穿的制服都不一样,有黑的,有灰的,有深蓝的,很明显是各个大家族养的私兵,此刻全部汇聚到了一起。
而在那些私兵的最前方,在一头巨大的黑异兽的肩膀上,坐着一个人影。
黑异兽体型庞大,通体漆黑,三颗头颅同时转动,六只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这边,獠牙上还滴着恶心的口水。
可坐在它肩膀上的那个身影,却纤细得像是风一吹就能倒。
黑夹粉的裘衣,苍白的脸,桃花面,吊梢狐狸眼。
正是艾丽斯。
他的身后,还站着大概几十只黑异兽,那些畜生在风雪中安静地待着,血红的眼睛盯着这边,像是在等待什么命令。
厄诺狩斯强撑着站起来,捂着腹部,抬起头,望向那个坐在黑异兽肩膀上的身影:
“果然是你。”
见状,艾丽斯翘着腿,一只手支着下巴,听到这句话,他眨了眨那双粉色的眼睛,忽然笑了:
“哈哈,当然是我。”
他歪了歪头,看着厄诺狩斯,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其实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敌不动,我不动,厄诺狩斯目光缓缓扫过艾丽斯身后的那些士兵,他冷笑一声。
“出现这些脸,我可并不意外。”
厄诺狩斯的声音沙哑却稳,像是暴风雪中岿然不动的山岩。
“艾丽斯,你也就这点本事了,不过是蛇鼠一窝。”
此时此刻,艾丽斯坐在黑异兽的肩膀上,翘着腿,闻言轻轻笑了一声。
他手里把玩着一根黑色的鞭子,那鞭子在他纤细的指尖绕来绕去,像一条听话的小蛇。
“随便你怎么说吧,反正也不重要。”
艾丽斯眨了眨眼睛,“毕竟史书永远只由胜利者撰写。”
然后他点了点后面一个穿着深蓝色袍子的贵族,那贵族看起来年纪不小了,一双眼睛精光内敛,一看就是老谋深算、油嘴滑舌的那种家伙。
“吉得利,你说,”艾丽斯问,“我们今天是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个叫吉得利的贵族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对着艾丽斯点头哈腰,然后转向厄诺狩斯这边,笑容一收,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