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搬救兵不行吗?为什么非要扛在这里!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故事确实是很爽,但是一不小心就没命了!
反正这个狗东西就是脑残,脑残到家了。
弥京咬牙切齿,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被擦开的血,然后抬起头,盯着厄诺狩斯那双还在喷火的眼睛。
“好,你要拦住它们是吧?”
说着,弥京直接勒了一下白雪的缰绳。
那头白色的驯兽四蹄一顿,稳稳地停在了雪地上。
它转过身,面对着那些还在疯狂涌来的黑异兽,格外的冷静。
黑锋理所当然的跟着厄诺狩斯,所以就跟在这个白色的驯兽屁股后面,跟个跟屁虫一样。
而弥京则一只手握着缰绳,另一只手掐住了厄诺狩斯的下巴,他把厄诺狩斯的头抬起来,强迫厄诺狩斯看向前方。
“那你看好了。”
下一秒,弥京的眼睛暗了暗,宛如从深海透出来的幽蓝从弥京的瞳孔深处漫上来,像是潮水涨起,像是冰层开裂,像是有什么沉睡在黑暗中的东西终于睁开了眼睛。
一眼,只是一眼。
而厄诺狩斯被弥京掐着下巴,整个人还在弥京怀里,姿势狼狈得要死,他张嘴想骂什么,可话还没出口,他就觉得一切都安静了。
久经沙场的灵魂对于这种寂静是很敏锐的,是那种厮杀结束的安静,是诡异的、更不可思议的安静。
只见那些扑过来的狰狞的黑异兽在一瞬间,全都被冻住了。
前一秒它们还在张着血盆大口,獠牙上还挂着恶心的口水,血红的眼睛里满是疯狂和饥饿,粗壮的四肢还在雪地上狂奔,后一秒,一切就凝固了。
从最前面那头巨兽开始,冰晶从它的四肢蔓延上来,爬上它的躯干,爬上它的脖颈,爬上那三颗狰狞恐慌的头颅。
覆盖在异兽们躯体上的冰晶是透明的,在雪光下泛着幽蓝的光,像是有生命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着那些黑色的异兽。
咔。
咔咔。
咔咔咔。
冰层蔓延的声音细微而清晰,又宛如是某种古老的咒语在低声吟唱。
那头领头的最大的巨兽的血红眼睛还在瞪着,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疯狂或者饥饿,只剩下凝固的恐惧。
它的獠牙龇着,可血盆大口再也合不上了,只能保持着扑击的姿态,直接就被冻成了冰雕。
它身后的那些异兽也一样。
一头,两头,三头……十头,二十头,三十头……
密密麻麻的一片,瞬间冰冻。
放眼望去,那片原本被黑色潮水淹没的雪原,此刻只剩下无数晶莹的冰雕。
那些冰雕姿态各异,有的在奔跑,有的在扑击,有的在嘶吼,可它们全都动不了了,全都被冻结在那一瞬间。
“……看清楚了吗?”弥京开口,声音很轻,好像有点虚弱,“我帮你拦住它们了。”
见状,厄诺狩斯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大脑一片空白。
他是北王,在这片雪原上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兽潮,异兽,那些从冰原深处涌出来的黑色怪物又算什么东西,他见过太多次了,多到已经麻木。
可他从来没见过这个。
从来没见过有谁能在一瞬间冻住几十头黑异兽,从来没见过有谁能做到这种……这种事。
厄诺狩斯僵硬地转过头,看着弥京,忽然觉得嗓子发干,或许想说什么,可实在是太过于震惊了,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王上——!王上——!”
是米修斯的声音,还有米雷德的声音,还有大批护卫杂乱的脚步声。
这个时候,他们终于从营地赶过来了,跑得气喘吁吁,刀剑都拔出来了,准备拼死一战。
然后他们停下了。
所有的声音,在一瞬间都停下了。
米修斯站在最前面,望着眼前那片密密麻麻的冰雕,满脸都是愕然。
米雷德站在他旁边,也愣住了。
一片死寂,只有风还在吹,只有雪花还在飘。
过了好一会儿,米修斯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这……这是……”
“神迹……”他喃喃道,“这是神迹吗……”
就在这时,风吹得稍微大了一点,那些冰雕就好像面粉做的一样,哗啦啦地碎了一地,碎在地上,全是粉末和血水。
它们被冻住的温度太低了,低到已经完全冻干了。
此刻风一吹,那些曾经狰狞的、疯狂的、恨不得把一切撕碎的黑色怪物,就只剩下满地狼藉的碎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