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莱报了名,看着自己的名字被潦草地记在一块脏兮兮的木板上。
办完手续,两人在裂谷里漫无目的地走着,想找个能暂时落脚待到下午的地方。
岩壁上的洞穴大多有主,谷底稍微能挡风的角落也早被占满,透着一股排外气息。
雪莱想了想,忽然停步,看向身边一派悠闲的乌希克:“为什么只有我报名?你呢?”
乌希克闻言,眉毛高高挑起,脸上瞬间浮起那种让人火大的、戏谑又暧昧的笑容。
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语气活像在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因为,我是你的玩物啊。”
雪莱:“……你在说什么屁话。”
乌希克顿时哈哈大笑,他笑了好一会儿才擦擦眼角:
“哎呦,我没告诉你吗?在这里,一个拿到通行证进入北部的虫族,是有资格额外带一个附属品进去的。不过嘛——”
他拖长了调子,幽绿的眼睛闪着恶劣的光,
“这附属品,通常都得是玩物的身份,比如暖床伺候的,或者纯粹拿来取乐的。怎么样,我这个玩物还够格吧?”
闻言,雪莱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没说话。
却见乌希克得寸进尺,故意歪着头,用气音追问:
“嗯,怎么不说话?难道是你想反过来当我的玩物。啧,也不是不行,我勉为其难收下你?”
“滚。”
雪莱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转身就走,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被这混蛋嘴里吐出的歪理邪说污染。
乌希克看着他的背影,慢悠悠地跟了上去,心情好得不行。
这样的日子,比起在东部刀口舔血的生活好了,简直不知道多少倍。
在这个酷寒彻骨的北部,热量和一处能挡风的角落是最紧俏的生存资源。
乌希克和雪莱在嘈杂混乱的谷底边缘走远了些,终于,在裂谷一侧找到块巨大的凸岩。
岩石底部天然凹陷进去一块,虽然不能完全隔绝呼啸的谷风,却能卸去最猛烈的势头,勉强算是个能落脚喘口气的地方。
两人便背靠着冰冷坚硬的岩壁,暂且在此驻足。
雪莱的目光沉静地掠过往来蠕动的身影。
这里的贫富与强弱都很直白。
少数还算体面的虫族裹着厚重但鞣制粗糙的兽皮,大多是灰熊、雪狼或牦牛的皮毛,边缘毛糙。
而更多的虫族仅仅依靠几片几乎看不出原色的破麻布遮蔽,或者是穿着很明显鞣制失败的硬皮蔽体,在砭骨的寒风中控制不住地瑟缩,皮肤冻得青紫发黑,布满冻疮。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一部分虫族头顶生长着形状各异的角质凸起。
有的如同公牛般短粗前突,有的像是盘羊弯曲,还有的像鹿角,色泽从深棕、赭石到黝黑,什么颜色的都有,什么样的都有。
这些生角的虫族的肤色普遍比寻常虫族更深,仿佛他们本身就是这片严酷土地的一部分。
“嗯哼,注意到那些带角的了?”
乌希克顺着他的目光抬了抬下巴,
“那是北部原生的虫族特征,祖祖辈辈就跟这冻土和风雪打交道长出来的。有些可不光有角,还拖着尾巴呢。”
他眼神扫过几个格外高大的行动时身后隐约有尾巴拖曳痕迹的身影,
“在这儿,角代表血脉和一定的耐受力,但有尾巴的通常意味着更厉害一点。他们的骨骼肌肉往往比只有角的更强横,是天生的战士胚子。”
“现任北王就是巨角黑尾族,这个族群很容易出统治者,在北部历史上,基本上都是这个族群称王。”
在这里待到了中午,他们各自掏出携带的干粮。
几颗浆果,还有两块面包。
即便只是这些简陋的东西,在裂谷里也足以引来贪婪的目光。
吃东西时,路过的虫族很多侧目,眼神黏在食物上,喉结滚动,只差没流口水。
只是雪莱周身散发的生人勿近的寒气,以及乌希克那双似笑非笑、却让人脊背发凉的幽绿眼睛,才让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伙掂量再三,终究没敢上前。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怯生生地蹭了过来。
那是个亚雌,赤着冻得通红的双脚,身上只裹着一块几乎看不出原色的破烂兽皮,瘦弱得像是随时会被寒风折断。
他走到近前,不敢靠得太近,只是用那双盈满水光、写满绝望与哀求的眼睛,轮流看着雪莱和乌希克。
“求求你们……行行好……”
亚雌的声音细弱发抖,带着哭腔,
“给我一点吃的吧,一点点就行……我实在太饿了,快撑不下去了……”
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语无伦次地承诺,
“我什么都可以做的!真的!你们可以把我当成雄虫玩……或者,或者就当奴隶使唤!暖床、伺候、干什么脏活都行……求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