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紫眸扫过来时,很少有人敢直视——除了狸尔。
狸尔是唯一一个色胆包天到敢顶着这般威压,依然满心觉得“王上美不胜收”的家伙。
不过,留狸尔吃早饭这件事情,这只是一件小事吗?
或许在旁人不过是顿寻常的早餐。
可放在艾维因斯身上,放在这深宫之中,这便是一件天大的事。
艾维因斯,南境之王,留了一个雄虫用早餐。
这意味着,这个雄虫昨夜是在君王寝殿过的夜。
而“留用早餐”这个举动本身,便是一种公开的、无需言语的宣示,君王愿意光明正大地接受狸尔的存在。
从今往后,狸尔再不必偷偷摸摸。
这简直是天大的喜事!
于是心情不错的狸尔溜溜达达到了审判庭的地牢,专门去看看关在里头的法毕睿。
他也是真坏,非要到情敌面前大摇大摆地嚣张,主打一个,不气死对方不罢休。
法毕睿虽说没挨什么大刑,可日子也实在不好过。
从以前呼风唤雨、一堆虫捧着的高贵雄虫,一下子变成了穿着粗布囚衣、关在暗沉牢房里的阶下囚,那份狼狈藏都藏不住,眼神里全是憋屈和愤恨。
狸尔身上带着股信息素味——艾维因斯的信息素。
万代兰香气,清冷里带着点微苦的药香,混着点说不出的威严感,以前狸尔还稍微遮掩一下,现在可半点没藏。
王上都默许了,他还遮遮掩掩干嘛?
狸尔恨不得敲锣打鼓,叫全天下人都知道呢。
法毕睿扒在牢房那扇小小的铁窗边上,一眼就看见了外头的狸尔。
再一闻那扑面而来的、熟悉得刺鼻的君王气息,他脑子“嗡”地一下,脸都气歪了,简直要炸开。
“是你!!”
他猛地扑到铁窗前,两手死死抓住栏杆,吼得嗓子都劈了,
“肯定是你!为了得到王上,你就使这种下作手段陷害我!是不是?!”
狸尔压根没进那牢房,就懒洋洋地靠在外头走廊的墙边,阴影半遮着他的脸。
他听了这话,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脸上那点笑要笑不笑的。
“爱怎么想随你便咯。”
狐狸精语气轻飘飘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讽,
“反正你怎么琢磨,关我屁事。”
法毕睿见他那副浑不在意的模样,更是怒火中烧,额角青筋都暴了起来。
他死死攥着冰凉的铁栏,指节捏得发白,嘶哑的咒骂从齿缝里挤出来:
“你这个……低贱无耻的贱虫!”
狸尔连眼皮都懒得掀,反倒伸出小指,慢条斯理地掏了掏耳朵,仿佛刚才听到的不是恶毒的咒骂,而是什么恼人的蚊蝇嗡嗡。
他斜睨着铁窗后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骂得挺起劲啊?”
狸尔语气懒洋洋的,带着点显而易见的嘲弄,
“有这功夫叫唤,不如想想自己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攀诬?”
狸尔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你也配我费那心思?自己一身腥,就别怪水浑。”
狐狸精一双橙金色的眼睛在昏暗地牢的光线下,亮得有些嚣张。
他天生就长了张气人的脸,此刻那笑容更是把“欠揍”两个字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我早说过了,”
狸尔往前凑了半步,隔着铁栏,目光像打量一件不入眼的垃圾,“你,配不上王上。”
法毕睿被他这毫不掩饰的轻蔑彻底激怒,反倒从暴怒中挤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我配不上?难道你就配得上了?!”
“你一个无家世、无背景,只会玩点邪门歪道把戏的野雄虫,你以为王上真会把你当回事?不过是一时新鲜,等用完了、腻了,等到他真的拿你对付完世家大族,你就是颗随手可弃的棋子!”
“王上……王上,呵呵,艾维因斯,你以为艾维因斯是什么善茬?”
“他杀父弑兄,踏着至亲的血爬上王座,满手肮脏,多的是想把他从那位置上拽下来的,我等着看你们的下场……”
狸尔听完,不仅没恼,反而“啧啧”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怜悯的嘲弄表情。
“唉,”他叹口气,“瞧瞧,狗急跳墙了吧?这话说的,可太大不敬了。”
微微偏头,狸尔橙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语气骤然压低,
“别的不说,你还是关心一下你的下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