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他知道了,厄诺狩斯只是一只裹得太紧、藏得太深、硬壳上结了太多层痂的蚌,暴烈是他的壳,凶狠是他的壳,霸道、蛮横、不讲道理全是他的壳,所有的柔软都藏在壳里,轻轻一冲就会发抖。
所有的攻击性都在这一刻被卸下了,就像是蚌壳被哄着打开了,于是那双把它从壳里剥出来的手抚过从未示人的软肋。
“……腔…”厄诺狩斯失神呢喃。
弥京愣了愣,确实没听清楚,他低下头去,把耳朵凑过去:“喂,你说什么?”
厄诺狩斯累得闭着眼,睫毛微微发颤,声音轻得像是在说梦话:
“小心……不能打开……殖腔……”
那张凶狠的脸上此刻什么都没有了,没有霸道,没有蛮横,没有那种让人恨得牙痒痒的不可一世,只有无防备的茫然,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翻了个个儿,连藏得最深的那层都翻出来了,再也收不回去,话都说不完整了。
“不会进的。”
弥京说着伸出手,把厄诺狩斯额前那几缕被汗水打湿的短发拨开,指尖触到那层薄薄的汗意,莫名觉得很可爱。
厄诺狩斯累得连眼皮都抬不起来了,可他的嘴唇还在微微动着:
“你标记了我……”
“我不能控制腔口合上……关不上……不能进去……”
最后一个字说完,厄诺狩斯的呼吸终于低了下去,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感觉厄诺狩斯怀孕之后体力、耐力都确实变差了。
“睡吧你,看你眼睛都睁不开了。”
弥京解开厄诺狩斯手臂上面的皮带,拉过那条被蹬到一边的毯子,盖在厄诺狩斯身上。
厄诺狩斯在睡梦中动了动,把脸往弥京的方向偏了偏,在充分尽到责任的信息素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144章第29章·寻常
“主人还有什么吩咐?”
之后弥京可算是翻身做主人了。
他第二天早上美美地睡了个懒觉,醒来的时候厄诺狩斯也不知道去哪了,反正床铺乱的很,弥京在床上又赖了一会儿,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一股伏特加味,是厄诺狩斯留下的。
弥京皱了皱眉,对起床有些抗拒,他又躺了一会儿才爬起来。
起来走出去才发现早饭已经准备好了,侍从一见他起来就把早饭端进来了,那是鱼贯而入,阵仗十足。
桌上摆着几碟子东西,卖相倒是不差,有肉有菜有汤,热气腾腾的,看着像那么回事。
弥京昨晚操厄诺狩斯到半夜,又用信息素安抚到后半夜,干的都是卖力活,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他坐下来就夹了一筷子肉塞进嘴里。
刹那间,弥京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就这么吃了一口,感觉魂都要从脑子里面飘出去了。
这是什么味道?
又咸又腥,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糊味。
弥京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又尝了一口汤,汤是酸的,酸得离谱,酸得他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菜就更别提了,这么不起眼的东西,一吃简直五毒俱全,何方大师手作啊这是,搁这炼丹熬毒呢。
弥京满脸黑线,“啪”的一下把筷子往桌上一放。
他第一反应是厄诺狩斯在故意整他,说不定是昨天晚上心里不服气,今天早上让人就在饭里做手脚。
很符合对方又小心眼,脾气又差的性格。
弥京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正打算掀桌去找厄诺狩斯算账——
“这是王上一早起来做的。”
旁边的侍从低着头,声音小小的,
“王上做了好几次才做成这样的,前几锅都糊了,他自己都吃了……”
而且做了好几次之后才勉强有像样的,也就是这一桌成品。
弥京愣住了。
“……谁让他做的?”弥京的声音卡在嗓子里,半天才挤出来这么一句。
说句实话,有的事情没有天赋,就是没有天赋,不必强求,做菜真的是属于一种天赋。
侍从只是回道:“王上待您是真心的。”
弥京看着桌上那几碟子卖相尚可、味道却惨不忍睹的早饭,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
他想说谁稀罕你做这些,想说做这么难吃还好意思端上来,想说你以为这样就能弥补之前那些破事吗。
可是,面对着对方的雷霆之怒,弥京完全可以反击,但是面对着这些真的发自内心的好意和讨好,弥京反倒是不知所措。
他重新坐回去,拿起筷子,把那盘咸得要死的肉一口一口吃完了,又把那碗酸得要命的汤一口一口喝完了,连那些味道奇怪的菜都扒拉了个干净。
吃完之后弥京把碗筷一推,抹了抹嘴,满脸黑线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