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厄诺狩斯忍了两天。
医官让他卧床休息,让他少走动,让他别折腾,他就老老实实地在自己寝殿里躺着,喝那些苦得要死的药,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再忍忍。
可厄诺狩斯忍了两天就忍不住了。
就算弥京厌恶他,可是他还是想要在对方身边,他还是想要看到对方。
所以他过来了。
此刻,厄诺狩斯站在床边,看着那个靠在床头的身影。
昏黄的灯光落在弥京脸上,把那张冷酷的轮廓照得忽明忽暗。
“弥京。”
厄诺狩斯开口,声音还有点沙哑,是发烧之后的后遗症,还没有完全好全,他解释说:“我……前两天发烧了,所以没来。”
闻言,弥京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厄诺狩斯抿了抿唇,又说:“你还好吗?”
弥京还是没说话。
厄诺狩斯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他往前走了两步,在床边坐下。
“你怎么了吗?”他又问。
沉默。
“那些侍从有没有怠慢你?”厄诺狩斯换了个角度发问。
“说完了吗?”
弥京终于开口,声音十分的不耐烦。
他转过头,终于看了厄诺狩斯一眼。那双黑色的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像是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冰面下什么都没有,连愤怒都看不见了。
“说完了就出去。”弥京说,“我不想看到你。”
闻言,厄诺狩斯皱了皱眉,那条原本微微翘着的尾巴彻底耷拉下去,垂在床边。
“弥京……”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可能是想要找别的话题搭话。
可是他显然不擅长这么做。
说来也挺可笑的,堂堂北王居然还需要想方设法的找话题。
“出去。”
没等他说完,弥京就直接打断他,然后转回头,躺下之后就把被子盖上了,不愿意交流的意图很明显。
厄诺狩斯坐在那里,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只是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帘子前面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弥京还是那个姿势,用背朝着他,拒绝的意味何其明显。
看得出来,弥京是真的心情不太好,所以厄诺狩斯也不想惹得对方心情更不好。
顿了顿,厄诺狩斯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门被轻轻关上,寝殿里又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弥京才动了一下,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锁链,又冰冷又顽固。
他冷笑了一声。
做囚犯的日子,他真是过够了。
之后的日子里,弥京对厄诺狩斯就是爱搭不理的。厄诺狩斯说话他当没听见,厄诺狩斯靠近他往旁边躲,厄诺狩斯坐在床边,他翻过身背对着,反正就是一副不合作的的态度。
厄诺狩斯一开始还试着找话题,虽然找话题的水平真的很一般,无非就是问他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得到的回应不是沉默,就是一句冷冰冰的“关你屁事”。
后来厄诺狩斯学聪明了,不再问那些废话,而是想办法弄来很多东西。
先是端来了一盘北部的特产点心是用雪原上一种野果做的,酸酸甜甜的,他把盘子放在弥京面前,小心翼翼地问:“尝尝这个?”
弥京连看都没看一眼:“拿走。”
厄诺狩斯抿了抿唇,把盘子放在床边的小桌上,没拿走。
后来那个果子放了两天就腐烂了,然后就被清理走。
后面,厄诺狩斯拿了一些书,弥京态度一般般吧,只是偶尔会翻着玩。
然后厄诺狩斯又拿来了一些小玩意儿,什么用兽骨雕刻的小雪鹰,一个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黑色珠子,还有几个造型奇特的银制小饰品。
弥京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之前那几本书随便翻着,听见动静,他抬眼看了一眼那些东西。
然后他伸手,拿起那个最亮的珠子,在手里掂了掂。
看到弥京似乎感兴趣,厄诺狩斯的眼睛亮了。
然后弥京冷眼看着他,抬手直接把那颗珠子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