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黑色的布料从肩头滑落,露出那具黝黑强悍、布满了伤疤的身体。
光洒在那些起伏的肌肉上跳跃,把北王的皮肤照得泛着微微的光泽,宽肩,窄腰,那两团饱满的胸肌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沉甸甸的。
可厄诺狩斯的眼神里面没有勾引的意思,他无论如何都做不出那种媚态,只有一种笨拙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茫然。
他不知道该怎么讨好一个不想碰他的人,事实上他也只会这一种方式把自己露出来,让对方看,让对方摸,让对方留下,就像野兽会把最柔软的腹部露给信赖的人看。
弥京的目光落在那具身体上,他冷笑了一声,很刻薄的评价道:
“脱衣服干什么?我也不想看你丑陋的身体。”
“……”
厄诺狩斯的睫毛颤了颤。
丑陋吗?
他慢慢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确实有一些细小的疤痕,但是只要上了战场就一定会有疤痕。
真的有这么丑陋吗?
其实如果是平常的话,北王是何其骄傲,厄诺狩斯一点也不会在意这么一句评价。
可是,偏偏他这时候怀孕了,怀孕的时候雌虫心思无比敏感,任何一句话都可能会一直留在心里。
那条尾巴原本还微微翘着,此刻彻底耷拉下去,垂在床边,一动不动。
像一头被主人呵斥了的狗,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只能委屈巴巴地缩在那里,双手扯着衣服的边,死死攥得指节都惨白了。
“我告诉你,只要一天关着我,一天锁着我,我就厌恶你,我看都不想看到你。你只要出现在我面前,我就会羞辱你。”
弥京摸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的镣铐,眉目之间甚是锋利,性烈如钢,过刚易折。
“要么你把我杀了,要么你放我走,要么你就老老实实忍着。”
厄诺狩斯沉默了一瞬,那双灰色的眼睛在昏暗中暗了暗,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又被死死压下去。
下一秒,他突然抬手,“撕拉”一声从自己的上衣下摆撕下了一块布条。
弥京还没反应过来,那块布条就已经蒙上了他的眼睛,在脑后打了个结。
“你干什么——!”
弥京本能地伸手去扯,手腕却在半空中被一只粗糙的手攥住了。
厄诺狩斯握着弥京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让没了灵力加持的弥京挣不开。
昏暗中,厄诺狩斯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沙哑低沉,充满了说不清的疲惫和妥协:
“你既然不想看我……那就不看。”
眼睛被蒙住之后,其他的感官变得格外敏锐。
他能感觉到厄诺狩斯还坐在他身上,那具身体的重量压在他腿上,温热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他能听见厄诺狩斯的呼吸,就在他面前,很近,一下一下的。
“那就不看,不看也好……”
厄诺狩斯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更低了些,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然后弥京感觉到一只手覆上了他的脸颊,粗糙的指腹从他的眉骨滑到下颌,轻轻地摩挲着,像是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这痴缠的抚摸却让弥京咬牙切齿:“厄诺狩斯,你敢……!”
他话还没有说完,身体猛地一僵,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贴了下去,温热的,柔软的,隔着薄薄的布料。
那是……厄诺狩斯的脸。
呼吸一下一下地喷洒,热气透过布料渗进来,烫得弥京浑身一个激灵。
然后,更过分的事情发生了,湿漉漉的触感隔着布料传来——厄诺狩斯居然敢舔他!!!
他是狗吗?他难道是狗吗?!
真是像狗的舌头一样,又一下,又湿又热,像是在品尝什么肉骨头。
“你!”
弥京的脑子一下炸开了,眼前被蒙着什么都看不见,其他的感官反而更加敏锐,他能感觉到那股伏特加味是怎么越来越浓、越来越醉人的。
弥京被锁着的手腕下意识地挣了挣,链子哗啦作响,却挣不开。
“厄诺狩斯你这个混——!”
骂到一半,声音突然变了调,因为那家伙吞咽了一下。
这一下当真是绝顶,弥京恼羞成怒,他咬牙切齿地恨上了厄诺狩斯,当即心生一计,灵光一闪。
只见一瞬间,一条尾巴从腰际以下缓缓延伸而出,取代了原本的腿,变成了虎鲸之尾。
尾巴通体流畅,线条矫健有力,却又有着属于水生生物的优雅,尾身粗壮,越往末端越收窄,到尾鳍处骤然展开成一对宽阔的尾叶,尾叶左右对称,宽大而有力,仿佛天生就是为了劈开海浪而存在的。
黑白分明,界限清晰,完全是造物主亲手调配的杰作,兼具优雅又极具攻击性。
尾背是纯粹而深邃的墨黑,尾腹则是纯净的白,黑色的区域从尾根蔓延而下,在尾叶根部形成锋利分界,然后向两侧延伸,只留下中间一片区域空白。
墨色落纸,该重则重,该轻则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