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没有找到。
此刻,阿奇麟独自站在一处较高的河岸上,不远处,那座曾经象征着奢靡与罪恶的黄金船,如今在暮色中依旧金光璀璨,静静泊在湖泊中央。
像一颗镶嵌在黑暗绒布上的巨大金珠,华丽,却透着挥之不去的压抑。
“……”
阿奇麟望着那艘船,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深锁的忧虑。
晚风吹动他藏青色的发丝和衣角,背影在渐沉的暮色中显得有几分孤寂。
此时此刻,真是心绪纷乱如麻,担忧师弟的安危,对毫无线索的无力感,以及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阴翳。
“怎么了?站在这儿吹冷风?你心里不是已经怀疑上你的枕边人了吗?怎么,不敢回去当面问个清楚?”
一个明显讥诮和恶意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耳边响起,如同毒蛇的嘶语。
阿奇麟拿出了那颗被符箓层层包裹的暗红色血心。
他捏着那冰冷却仿佛微微搏动的东西,声音很冷:
“你也只有这点本事了。除了挑拨离间,蛊惑人心,你还会什么?”
“呵呵呵……”
那血心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仿佛洞悉人心的恶毒,
“话可不能这么说。”
“我啊,其实更像一面镜子。一面专门映照出你们这些生灵内心最深处肮脏念头的镜子。我会这么说,只是因为你心里,确确实实正在这么想啊。”
阿奇麟捏着血心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依旧望着远处的黄金船,声音更沉:
“我没有怀疑过他。”
这话像是在对血心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是吗?”
血心的声音拖长了,充满了不以为然的嘲弄,
“你到底有没有怀疑过,到底有多怀疑……这种事儿,只有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了,嘴上说得再笃定,可骗不了自己的心哦。”
它顿了顿,仿佛在品味阿奇麟沉默中泄露的细微情绪,语气变得更加诡谲:
“你明明心里清楚卡芙丽亚是个什么样的家伙。对啊,他狠辣,记仇,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他对你的那种占有欲,强烈到扭曲,强烈到恐怕连你都觉得有点窒息,不是吗?”
“这次失踪的是谁?是你的师弟,雪莱。卡芙丽亚会不会觉得这是个碍眼的存在?会不会觉得,除掉雪莱,就能让你更完整地属于他?”
血心的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恶魔最贴心的低语,字字句句都敲在阿奇麟心口的阴暗处:
“所以呢,卡芙丽亚到底会不会借机设局,顺手除掉你这个师弟?”
“阿奇麟,这些问题你应该最清楚答案了,不是吗?”
晚风更冷了,吹得河岸边的枯草簌簌作响。
阿奇麟捏着血心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他抬头望着黄金船顶层某个隐约透出光亮的窗口,那里是卡芙丽亚的房间。
夜色渐浓,那点光亮在无边的黑暗中,显得既温暖,又……无比遥远。
没有再反驳血心的话,阿奇麟只是沉默地站着,河岸边的风带着湿冷的潮气,穿透衣料,寒意仿佛能渗进骨头里。
黄金船上那夜的刺杀事后,阿奇麟他也仔细盘问过当值的无面者守卫。
守卫们的说法很一致,说那天晚上天色特别黑,没有月光,湖面起了薄雾,几个刺客水性极好,算准了时机从湖水里潜游靠近,趁守卫交接换岗的短暂空隙,神不知鬼不觉地攀上了船体侧面的装饰浮雕,绕开了主要巡逻路线,这才混入了上层区域。
听起来合情合理。
黑暗、迷雾、精准利用了交接的空白。
事实上,为了防止被摸清规律钻了空子,无面者的巡逻路线和交接时间从来都不是固定的,而是由当天负责总调度的虫族决定并传达。
目的就是为了杜绝这种算准时间的潜入。
阿奇麟顺着这条线查下去,很快查到,刺杀发生当晚,负责调整并下达巡逻与交接指令的,正是乌希克——东部首席杀手,无面者的实际管理者之一,也是卡芙丽亚不久前才拉拢的合作者。
这似乎是个重要的线索。
然而,再往下查,却发现乌希克在布置完当晚的守卫安排后,就恰好接到了一个紧急的外派刺杀任务,目标在南境,路途不近。
乌希克他立刻动身离开了黄金船,有明确的出船记录。
一切都严丝合缝,看起来毫无破绽。
乌希克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守卫的疏漏似乎真的只是巧合和刺客的运气好。
可阿奇麟心中的疑虑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更深了。
因为最大的疑点,根本不在那几个恰好潜入的刺客身上,也不在恰好外出执行任务的乌希克身上。
疑点在于雪莱本身。
雪莱是谁?
是修真界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即便来到此界灵力受到压制,又身受内伤需要调养,他的实力也绝非寻常虫族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