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克泰特还没有死,但也离死不远了,胸膛只剩下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
看了许久的乌希克抱着他那柄雪白的长剑,慢悠悠地踱步过去,停在迪克泰特身边。
他低头,用靴尖不太客气地踢了踢迪克泰特血肉模糊的腿,幽绿色的眸子里满是嫌恶和残忍:
“喂,恶心的老东西,喘口气儿,可别那么快就咽气了。”
乌希克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懒散,此时此刻却透着一股冰冷的寒意,
“你欠下的债可还没还完呢。就这么死了,太便宜你了。”
就在这时,一道雪白的身影停在了乌希克面前。
雪莱直直地看向乌希克,或者说,是看向乌希克怀中抱着的那柄通体雪白的长剑。
“把我的剑还给我。”雪莱平静地陈述要求。
乌希克闻言,挑了挑眉,幽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诧异和玩味。
他抱着剑,非但没有归还的意思,反而将剑往怀里拢了拢,用一种无赖的语气反问:
“你的剑?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啊?这剑可是我捡到的,跟了我好一阵子了,顺手得很。”
雪莱眉头微蹙,显然没料到对方会这样回答。
他不再看乌希克,而是直接看向那柄雪白的长剑,唤出了它的名字:“有情。”
这是剑名,也是他与这柄法宝之间的契约呼唤。
“友情?什么友情?”
乌希克一脸莫名其妙,完全没把这声呼唤和剑联系起来。
他抱着剑,懒懒散散地站起身,好整以暇看着雪莱,“你这家伙真奇怪,上来就说剑是你的,还要跟我讲‘友情’?”
他抱着的那柄雪白长剑在雪莱呼唤“有情”时,剑身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但随即就恢复了平静。
非但没有像寻常法宝感应到主人召唤时那样嗡鸣响应、自动归位,反而对着乌希克散发出的剑气也明显柔和温顺了许多,仿佛一只谄媚讨好的宠物。
雪莱:“……”
一向冷淡自持、情绪极少外露的雪莱,此刻额角的青筋都隐隐跳动了一下。
这把吃里扒外的臭剑。
不过是在这灵气匮乏的异界流落了一段时间,居然就不认主了。
他懒得再和乌希克废话,也懒得再跟那把叛变的剑沟通,直接伸出手,速度快如闪电,就要去夺乌希克怀里的剑。
“?!”
乌希克反应也是极快,抱着剑原地就是一个灵活的弹跳,瞬间就蹿到了后面一棵大树的粗壮枝干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雪莱:
“你这家伙怎么回事,上来就动手抢人家东西?”
“我告诉你,我跑开可不是因为我怕你,是因为你被我毒死不好收场,你就感恩戴德吧你。”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雪莱才是那个蛮不讲理的强盗。
雪莱被他这番颠倒黑白、胡搅蛮缠的话,气得连呼吸都重了几分,拳头紧紧握起。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那股想要把这一人一剑都冻成冰雕的冲动,决定暂时不跟这个无赖杀手和那把蠢剑一般见识。
当务之急,是先和大师兄处理接下来的事宜。他转身,朝着阿奇麟和卡芙丽亚的方向走去。
然而,刚走到近前,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阿奇麟稳稳抱在怀里的卡芙丽亚瞥了一眼。
那眼神阴鸷、冰冷,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和排斥,如同毒蛇盯上了敌人。
只一眼,卡芙丽亚便迅速收回目光,重新将脸埋回阿奇麟颈窝,声音立刻带上了浓浓的委屈和控诉:“哥哥……”
阿奇麟低头看他:“嗯?”
卡芙丽亚轻轻扯了扯阿奇麟的衣襟,告状道:
“哥哥,你的这个师弟好像真的很不喜欢我,他刚才大庭广众说我坏话,现在还瞪我。”
卡芙丽亚顿了顿,语气更加低落,“他是不是很看不起我啊?”
雪莱:“……”
他脚步顿在原地,饶是雪莱心性淡泊,此刻也感到一阵无言以对。
从前不知道,今天雪莱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作“恶人先告状”。
阿奇麟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卡芙丽亚,又抬头看向一脸冷峻、但眼神明显透着无语的雪莱,心中了然,有些无奈,也有些好笑。
他轻轻叹了口气,手掌在卡芙丽亚柔软的粉色长发上安抚性地揉了揉:
“没有的事,别乱想。”
“雪莱是我的师弟,说话直接,但他并无恶意,方才形势危急,言语或有冲撞,也只是就事论事,并非针对你个人。”
雪莱:“……”
大师兄找的这个对象,好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