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奇麟的声音平静包容,“我自有分寸。”
两人又快速交换了一些关于船体结构、守卫薄弱点等信息,然后阿奇麟才和尼尔分开。
阿奇麟回到卡芙丽亚房间时,他惯常地脱下外袍,挂在门边的架子上,又为自己倒了杯水。
他在思考关于大首领的事情,还有卡芙丽亚身上的毒,还有情蛊,还有师尊的事情,还有血心。
很快,卡芙丽亚回来了。
虽然卡芙丽亚恨不得什么事情都把阿奇麟带在身边,但是阿奇麟和卡芙丽亚说过,他需要一点私人的活动空间,卡芙丽亚也答应了。
“哥哥。”
卡芙丽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自己操控着轮椅滑向阿奇麟,粉眸抬起,伸出手臂,“抱。”
这是近日来他们之间形成的默契。
每当卡芙丽亚回来,总会这样索取一个拥抱,仿佛要借此确认阿奇麟的存在,汲取那份安定感。
阿奇麟放下水杯走过去,自然地俯身,如同前几日那般,将卡芙丽亚轻轻拥入怀中。
手掌习惯性地在他清瘦的脊背上安抚性地拍了拍。
距离太近了。
近到卡芙丽亚的鼻尖几乎贴在阿奇麟的颈侧。
熟悉的青竹气息依旧清冽,可是……一丝极其细微、却绝对不该存在的甜香,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
牡丹花香。
清雅,矜贵,含蓄的靡丽。
卡芙丽亚占有欲很强,嗅觉也极其敏锐,闻到这个味道的时候,他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整个黄金船上,拥有这种独特牡丹信息素的,只有一个——顶层那个看似温柔无害的头牌,缪瑟斯。
哥哥身上……怎么会有缪瑟斯的信息素?
阿奇麟察觉到了怀中人刹那的僵硬,以为他是累了或是哪里不适,低声问:“怎么了?”
卡芙丽亚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脸埋在阿奇麟肩头,粉色的眼睫低垂着,掩去了眸中瞬间翻涌起的晦暗风暴。
那风暴里,有惊疑,有被背叛的刺痛,有瞬间燃起的嫉妒毒火,更有“果然如此”的冰凉的绝望。
哥哥……还是去找了别的雌虫?
这才几天?
他们之间那看似和谐的假象,原来如此脆弱不堪吗?
无数阴暗的猜测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缠绕住卡芙丽亚的心脏。他闻着那丝不属于阿奇麟的甜香,觉得它比任何毒药都更刺鼻,更令人作呕。
但卡芙丽亚没有立刻发作。
十年的苦难教会他的,不仅仅是疯狂和直白的攻击,还有隐忍和伪装。
只见卡芙丽亚缓缓抬起头,粉眸中那片骇人的风暴已被强行压下,只余一层薄薄的水光,看起来像是受了委屈,又带着点撒娇的埋怨。
他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阿奇麟的胸口,声音放得又软又轻,却像淬了冰的糖丝:
“哥哥,你身上,有味道呢。”
他的指尖微微发凉,点在阿奇麟心口的位置,若有若无,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好香啊……是牡丹花的味道呢。”
卡芙丽亚歪了歪头,粉色长发滑落肩头,嘴角似乎弯了弯,可那笑意丝毫未达眼底,
“哥哥刚才,是去见谁了呀?”
他的语气听起来依旧黏糊,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醋意。
可阿奇麟其实已经很了解他了,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底下潜藏的即将爆发的危险。
阿奇麟稍微想了一下,他其实也只被尼尔扑过来抱住大腿。
应该是尼尔身上不知道哪里沾上了信息素的味道,然后又染到了他的身上。
但是阿奇麟对信息素的味道并不是很敏锐,他似乎只对卡芙丽亚的信息素反应会稍微强烈一点。
所以才真的是一点都没感觉到。
卡芙丽亚粉眸一眨不眨地盯着阿奇麟,等待着他的回答,那目光看似柔弱,实则如同蛛网,正悄无声息地收紧。
阿奇麟解释:“在船上走了走,难免沾上些杂味。”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若不喜欢,我去洗掉便是。”
但这显然无法满足卡芙丽亚。
“杂味?”
卡芙丽亚低低重复,手指非但没有收回,反而更用力地揪住了阿奇麟的衣襟。
他忽然凑得更近,鼻尖几乎擦过阿奇麟的下颌,深深地、缓慢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那气息彻底分辨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