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这哑巴亏,法古斯家族他们还得继续咽下去。
告发狸尔受贿?
东西是你们主动送的,人家可没写收条也没给承诺。
撕破脸?
案子还在狸尔手里捏着呢。
谁让法古斯家族看起来跟个待宰的大肥羊一样,这第二波羊毛,狸尔薅得完全不给面子,真叫人啧啧称叹。
法古斯家族和狸尔的仇就这么结下了。
之后,狸尔又去拜访了另一位关键人物——法兰骑士团长。
作为艾夫斯殿下的雌君,又是案发时唯一在门外的虫,法兰自然也在嫌疑之列,因此被暂时停了职务,不得参与此案调查。
不过,南方骑士团到底是法兰一手带出来的,威望犹在,狸尔上门时,态度也颇为客气。
他此行主要是为了解案发时的具体情况。
法兰的说法很直接,他当时一直恭敬地跪在门外候命,里面谈话的声音起初断断续续能听到几句,后来就安静了下来。
再之后,便是法毕睿惊恐的尖叫声从屋内传来,他冲进去,就看到了那骇人的一幕。
狸尔追问:“殿下和法毕睿,一开始在谈什么?”
法兰垂着眼帘,声音平稳无波:“法毕睿阁下似乎有意成为艾维因斯陛下的雄主。他们谈论的,多是这方面的话题。”
“哦?”狸尔挑眉,似笑非笑,“艾夫斯殿下竟可以私下讨论这种事了。”
法兰依旧垂眸:“不敢妄议。”
话题似乎陷入了僵局。
狸尔也不急,手肘支在椅背上,撑着下巴,目光状似随意地扫过一直安静侍立在法兰身侧、正低头斟茶的那位黑发执事。
“说起来,”
狸尔语气轻松,像闲聊般开口,“还没有问过,这位执事怎么称呼?”
法兰代为答道:“伊生。”
“伊生,好名字。”
狸尔点点头,目光却仍停留在执事身上,带着点探究的兴味,
“说起来,我今天才注意到,伊生执事的眼睛,左右颜色的深浅,似乎不太一样?这算是异瞳吗?”
“异瞳”两个字一出口,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在虫族,只有一个种类天生拥有异瞳——旦虫。
而旦虫一族,多年前便因触怒圣殿,被下令全族驱逐,永远不得踏足南方土地。
理论上,这片土地上,根本不该再有旦虫存在。
一直保持着沉稳克制的法兰骑士团长,在听到这两个字时,那双碧绿的眸子像是瞬间结了一层寒冰:
“或许是祭司阁下看错了。”
那语气中的压迫感,几乎要实质化。
要知道,法兰骑士团长可是连丧夫的时候都没有多大的反应。
狸尔却像没察觉到这骤变的氛围,混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懒洋洋的笑:“好吧。”
他从善如流,“那或许是我看错了。”
第48章第17章·伊生
法兰低声说:“你走吧。”
狸尔离去后,室内骤然安静下来。
法兰有些疲惫地靠在丝绒沙发里,阳光透过高窗斜斜洒入,在他身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蓝色的长发并非那种张扬的亮色,而是如海色般沉郁,披散在肩头,碧绿的眼眸在光影中也显得格外幽深,带着一种属于军人的、近乎刻板的严肃感。
一双手从沙发背后伸来,隔着熨帖的白手套,轻轻按上他的太阳穴。
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熟稔的节奏。
“伊生。”
法兰闭上眼,轻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卸下防备后的倦意。
伊生执事站在他身后,专注地替他按揉着紧绷的额角,声音平静无波:
“团长,不必因此事烦恼。”
法兰闻言,嘴角扯起一抹苦涩的弧度,并未睁眼。
“因为你快要自由了,你准备离开了。”
他低声说,语气复杂,
“因为我们之间的交易快要结束了。所以,你反倒有余裕来开导我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