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王的心,很快重新包裹上坚硬的冰壳。
他收回手,目光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清明,甚至带着不容商榷的锐利。
“我有要求。”
艾维因斯的声音清晰,在温暖的池水中划出冰冷的界限,
“你不能完全标记我。我不喜欢、也不接受被完全标记。”
狸尔眨了眨眼,那双狐狸眼里掠过了然,他立刻点头,态度干脆:
“当然,都听王上的。”
然后他没再多话,直接凑上前,带着湿热水汽的唇就朝着艾维因斯微凉的唇瓣贴了上去。
艾维因斯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地偏头躲开,只让那个吻落在了唇角。
他眉头蹙起,抬手抵在狸尔赤裸的、紧实的胸膛上,稍稍用力推了推,声音里带着不悦和某种真实的困惑:
“你做什么?”
狸尔被他推开些许,也不恼,反而舔了舔自己沾了水汽的唇角,理所当然地回答:“接吻啊。”
“接吻?”
艾维因斯重复了一遍,紫眸中的困惑更深,甚至带上了审视,
“为什么要接吻?”
他的语气很认真,不像是矜持或推拒,而是真的不明白。
在虫族的世界里,雄虫对雌虫的所谓“喜爱”或“占有”,往往更直接地体现在标记和信息素的掌控上。
亲吻?
那是极少见的多余的温存,甚至带着点屈尊降贵的意味,并非必要的仪式。
狸尔看着他眼中纯粹的疑问,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软,又有点涩。
他放低了声音:“因为我喜欢您。”
狸尔凑近,鼻尖几乎碰到艾维因斯的,温热的气息交融,
“所以我想亲您,接吻就是表达喜爱的意思。”
不知道算不算逃避,艾维因斯此刻更在意另一件事。
他眉头蹙得更紧,身体在水中微微挣动了下:
“我不想待在水里了。”
于是狸尔长臂一伸,扯过池边早已备好的宽大柔软浴袍,哗啦一声破水而出,同时将艾维因斯也稳稳地裹住,打横抱了起来。
水珠从两人身上滚落,在火光映照下晶莹闪烁。
狸尔抱着怀里轻飘飘、裹在柔软织物里的君王,低头问:“王上想去哪里?”
他感受得出来,艾维因斯的掌控欲其实很强,久居上位,很多话都是不容置疑的。
艾维因斯被他抱得很稳,湿透的紫色长发垂落,沾湿了狸尔的手臂。
他没什么力气地抬手指了指浴池不远处。
那里摆放着一张宽大的、工艺精致的藤编躺椅,上面铺着层层叠叠华丽而柔软的织锦与绒毯,在温暖的光线下看起来异常舒适。
“去那里。”
狸尔立刻迈步,抱着他稳稳走向那张躺椅。
下一秒,艾维因斯陷进柔软得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绒毯里,身体接触到干燥织物带来的暖意。
但随即,鲜明的气味便悄然钻入他的鼻息。
是那股气味。
在圣殿露台上,从狸尔身上不经意飘来的、极淡的信息素的味道。
此刻,在这样贴近的距离里,变得无比清晰、浓郁,且极具侵略性地包裹了君王。
甜得醇厚馥郁,却又丝毫不显腻味,蜜意之下,还混杂在体温蒸腾下自然散发的暖香。
在无形中织成一张绵密柔软的网,悄无声息地缠绕住猎物的所有感官。
纯粹的、来自生物本能层面的蛊惑。
艾维因斯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他从未与任何雄虫有过如此近距离的、近乎亲密的接触。
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他骨子里对雄虫群体的警惕,更深层的,是他绝不愿将自己的身体乃至意志,置于任何雄虫的信息素掌控之下。
虫族之中,信息素的威力是极其可怕的,所以雌虫才会屈服于雄虫,所以这千百年来从未有一个雌虫君王。
为此,艾维因斯宁愿长久地忍受生理上的、持续不断的折磨。
脖颈后方,那块属于雌虫的、用于接收和回应雄虫信息素的腺体,一直都处于匮乏又糟糕的状态。
此刻,那块隐匿在湿透紫发下的皮肤,正清晰地昭示着他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