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是刚刚从洛阳城回到关中的天下兵马大元帅李俶。
此时李俶已经被李亨正式册封为皇太子,并改名李豫。
李豫脸上带着无奈,对着李泌道
“李先生是因为崔圆和李辅国那两个奸贼的逼迫而离开的吗?”
崔圆,大唐宰相。
李辅国,皇帝李亨身边最受信赖的宦官。
李泌笑了笑,道
“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其实,陛下若是愿意采纳草民的话,先范阳而后洛阳长安,颜杳卿等对国家忠心耿耿的河北群臣就不会死了。”
说话时,李泌脸上还是不可避免地露出一丝怨气。
颜杳卿等人在河北起事,原本形势大好。
只要郭子仪和李光弼继续进军,就能剿杀史思明,夺取范阳,抄了安禄山的后路。
但李亨执意要将郭子仪等朔方军调到灵武这边来,先打长安,导致河北那边的义军孤立无援,又被史思明给歼灭、屠戮。
李豫默然片刻,轻声劝说道
“河北之事,非先生之过也。”
李泌平静地看着李豫,准备离开。
李豫一把拉住李泌,咬着牙道
“先生不愿和本宫说多,是因为洛阳之事?”
李泌默然半晌,叹息一声。
“李泌出山,本为辅佐陛下重新平定天下,却让洛阳百姓遭此劫难。”
“殿下已经做到最好,为长安免除一难,只是……洛阳百姓何辜?”
“不能一死以谢洛阳百姓,已然是李泌之过,若是继续窃据朝堂高位,更非我本心也。”
李豫脸色暗淡,叹息道
“之前也有许多人说,不应该去求回纥援兵的,只可惜父皇他病急乱……”
李泌打断了李豫的话。
“事已至此,还请殿下无需多言。若是被有心人听到,在陛下那边反而生出事端。”
李豫悚然一惊,赶忙谢过李泌,又道
“先生,接下来的天下大势,又该如何?”
李泌微笑道
“接下来的天下大势,乃是陛下和太子殿下需要去操心的事情。”
“我如今只不过是一介隐士,又从何知晓呢?”
说完李泌便要离开。
李豫强行拉住李泌的手,坚持道
“如今朝局纷乱,本宫此番回京,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若先生不教本宫一二,本宫今日是断然不会让先生离开的。”
李泌无奈,沉吟半晌之后,对着李豫正色道
“殿下接连收复长安、洛阳两京,乃是大唐真正的大功臣。”
“还请殿下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低调行事,以免重蹈当年秦王之覆辙。”
李豫愣了一下。
“秦王?”
从大唐开国至今,只有一个秦王!
李泌深深地看了一眼李豫,右手一挥,将袖子从李豫的手中甩开。
“李承乾、李泰之争,便是殿下的前车之鉴。”
“陛下登基之前的经历,更是殿下务必要参照的。”
“言尽于此,将来若是有缘,再和殿下相会吧。”
李豫怔怔地看着李泌的马车缓缓离开,年轻的脸庞上,不知不觉满是阴霾。
这位刚刚成为大唐皇太子的年轻人,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