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桃凑近天一,非常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宣誓般的真诚:“我们是天一的好朋友哦。”她说的是她认知里毋庸置疑的事实,只是这个“天一”,或许不是眼前这个只有十六岁、内心封闭冰冷的少女所能理解和接受的“未来”。
天一:“”她沉默地看着胡桃,那双清澈却冰冷的眸子里清晰地写着“不相信”三个大字,甚至带着几分“你看我像傻子吗”的质疑。
胡桃见天一那副明显怀疑、油盐不进的表情,心里有点着急,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她又补充道,试图用最简单直接的逻辑来说服她,证明自己话语的真实性:“不然我们怎么会认识你呢?还知道你叫天一,对不对呀?”她觉得自己这个理由简直无懈可击,充满了说服力。
天一对这种近乎“套近乎”的、缺乏逻辑支撑的表现本能地感到反感。她不喜欢这种没有边界感的热情,不喜欢被人这样步步紧逼地追问,更不喜欢这种试图强行闯入她封闭世界的行为。
她下意识地就想冷下脸来,用最直接、最伤人的话语拒绝交流,结束这场令人不适的对话。然而,当她再次对上胡桃那双独特的、宛如燃烧着不屈火焰的梅花瞳时——那里面没有丝毫的恶意或算计,只有一种纯粹的、炽热的担忧和一种她完全看不懂的、仿佛跨越了漫长时光洪流的深沉牵挂——不知为何,她心底那点刚刚升起的、冰冷的愠怒,竟然像被阳光直射的冰雪,悄无声息地开始消融,怎么也凝聚不起来了。
一种莫名的、细微的酸涩感,毫无预兆地、如同鬼魅般掠过她荒芜的心间,快得让她抓不住头绪,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痕迹。她最终只是无奈地、带着点认命般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移开视线,看向茶杯外面那因为高旋转而变得模糊、扭曲的彩色世界,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妥协后的疲惫和漠然:“是就是吧。”
她懒得再去追究,再去辩驳了。反正,今天这场莫名其妙的遭遇过后,大家就会桥归桥路归路,大概也不会再见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胡桃听到她这算是默认、或者说是不再激烈否认的话,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像是注入了星辉。她连忙追问道,带着得寸进尺的雀跃和迫切,需要得到一个明确的、口头上的确认,来安抚自己不安的心:“所以,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对不对?”她需要这个名分,哪怕只是暂时的,哪怕只是眼前这个冰冷天一的口头承诺。
天一几不可闻地、几乎是从鼻腔里哼出一个音节:“嗯。”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带着极大的勉强。
胡桃心中一喜,仿佛打了一场小小的胜仗,觉得关系总算艰难地拉近了一小步,哪怕只是海市蜃楼。
她趁热打铁,身体又往天一那边凑近了一点,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微凉气息。她将声音放得更柔,带着诱哄小孩子般的意味,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天一,既然我们现在是朋友了,你可以和我讲讲,你的故事吗?”
天一闻言,猛地抬眼看着胡桃,那眼神瞬间又变得锐利和警惕起来,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兽,终于被触及了最敏感的领域,竖起了全身的刺。她的故事?她有什么故事可讲?她的生活平淡得像一杯反复冲泡、早已失去味道的白开水,没有任何值得讲述的波澜。
天一不喜欢被人探究,尤其是内心那片荒芜的、连她自己都不愿多看的领地。她抿紧了没什么血色的嘴唇,唇线绷成一条苍白的直线,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带着明确的、不容置疑的拒绝,如同骤然降临的寒潮:“我没有故事。”
天一顿了顿,似乎觉得不够,又加强语气重复并补充道,带着一种近乎自嘲的漠然,“一个普通的高中生而已。”她再次强调,试图用最简洁的话语,彻底切断这个令人不适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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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桃却不肯放弃,她看着天一那副把自己紧紧包裹起来、如同蜷缩的刺猬般的样子,心里又急又疼,像是被无数细小的针扎着。
一种想要打破这层硬壳、看到内里真实模样的冲动,让她忍不住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怀念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因为对比而产生的哽咽:“是吗?可我认识的天一,可是个乐观开朗,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乖孩子哦。”
她仔细观察着天一的表情,试图找到一丝动摇的痕迹,“她笑起来很好看,像像阳光下的琉璃百合。她会做好多好多好吃的,味道比琉璃亭的大厨还好!她还会默默地照顾人,把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才不是你现在这样老是板着脸呢。”
胡桃说着说着,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深切的怀念和一丝心疼,“你这么板着脸,会变难看的,多可惜呀。笑一笑,十年少嘛!”
天一:“”她彻底愣住了,如同被一道无声的惊雷劈中。眼前这个女孩,到底在说谁?她口中的那个“天一”,真的是指她吗?一种强烈的荒谬感和更深的、如同迷雾般的困惑涌上心头,让她一时间失去了所有语言能力,只能沉默以对,眉头却蹙得更紧了,几乎打成了一个结。
她甚至开始怀疑,眼前这几个人,是不是认错了人?或者他们的精神状况有些问题?
就在这时,坐在对面茶杯里,一直密切关注着这边情况,手中无意识掐算着什么的莫娜,忽然注意到胡桃上衣口袋里,隐隐透出了一阵不祥的、越来越强烈的红色光芒!那光芒甚至开始穿透了深色的衣料阻碍,变得清晰可见,如同口袋里藏了两块烧红的炭!
“胡桃!你的口袋!”莫娜急忙指着胡桃的口袋喊道,声音因为惊疑而微微拔高。
胡桃被莫娜这一声急促的呼喊惊到,下意识地低头看去,也看到了那从自己口袋里不断透出的、越来越炽烈的红光。她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像是想起什么,迅伸手进去,掏出了光的东西——正是之前纪砚舟给她的那两张材质奇特、触手温润、印着奇怪图案的红色钞票!
此刻,这两张钞票不再是之前那略显奇特但还算正常的纸张。它们像是被投入炼钢炉的烙铁,散出灼人的温度和刺眼夺目的红光!
“这是?”胡桃惊讶地看着手中异常变化的纸币,掌心被那灼热的温度烫得微微疼。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思考这变化的含义,那红光骤然暴涨!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终于喷!
红色的、纯粹而诡异的光芒充斥了全部的视野,霸道地剥夺了所有其他色彩。耳边旋转茶杯那叮叮咚咚的轻快乐曲声、游人的喧哗声、风声所有声音瞬间消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隔绝到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在这片纯粹而令人窒息的红色光海中,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扭曲变形,时间和空间似乎都失去了固有的意义和秩序,只剩下一种令人眩晕的失重感和漂浮感。
胡桃在强光刺激下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但在视线被完全淹没、意识开始模糊的前一刹那,她似乎看到,对面那个一直冷若冰霜、仿佛对一切都无动于衷的“天一”,嘴角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向上勾了一下,露出了一个转瞬即逝的微笑。
随后,是极致的、仿佛从万丈高空坠落的失重感和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袭来,仿佛灵魂都被抽离了身体,被投入了一个高旋转的、没有尽头的红色漩涡。
眼前猛地一黑,如同坠入最深沉的夜。紧接着,意识仿佛穿过了一条漫长的隧道,视野又是一闪。
当视野再次清晰,感官重新回归时,周围那喧闹炫目的游乐场、缓缓旋转的茶杯、刺目诡异的红光全都消失了,如同潮水般退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之前幻境内天一的卧室。
他们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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