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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游乐场(第3页)

随着高度一点一点地增加,整个游乐场的全景如同一幅缓缓展开的彩色画卷,尽收眼底——寂静的旋转木马变成了小小的彩色圆盘,摩天轮成了精致的模型,远处的辛焱和胡桃也变成了两个移动的小点。这居高临下的视野固然壮阔,但也无比清晰地预示着,接下来即将面对的,是积蓄到顶点的势能瞬间转化为动能的疯狂。

"要来了!准备好!"莫娜既紧张又兴奋地低呼一声,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恐惧,反而脸上充满了跃跃欲试的笑容,甚至调整了一下呼吸,仿佛在迎接一场期待已久的盛宴。

当过山车那漫长的爬升终于抵达最高点,在轨道顶端瞬间停顿、仿佛时间都为之凝固的那一刹那,万叶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也随着这停顿而漏跳了一拍,一种奇异的失重预感攫住了他。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下方遥远的地面,以及更远处幻境那模糊的边界。

下一秒,是毫无预兆的、如同自由落体般的极俯冲!强烈的失重感如同无形巨手,猛地将他的身体向上提起又狠狠按下,心脏仿佛要挣脱胸腔的束缚!狂暴的气流如同实质的墙壁,迎面狠狠撞来,让他瞬间呼吸困难,只能勉强眯起眼睛!耳畔是呼啸到极致的风声与轨道摩擦出的、令人牙酸的剧烈轰鸣,混合着车厢本身高移动的嘎吱声响!眼前的景象彻底扭曲、模糊,高掠过的色彩拉成长线,天与地疯狂旋转、颠倒!

"哇啊啊——!!!太——刺——激——啦——!!!"莫娜出了畅快淋漓、近乎泄的尖叫声,这尖叫并非源于恐惧,而是极度兴奋的宣泄。

她甚至在这种极致的度与失重中,兴奋地松开了一只紧握扶手的手,高高举起,挥舞着,感受着狂风从指缝间猛烈穿过的力量感,脸上是混合着狂喜与解放的灿烂笑容。

而与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旁边的万叶。这位能在万千敌军中穿梭自如、能感知到风中每一丝细微气息变化的顶尖剑客,此刻却紧紧闭着眼睛,浓密的睫毛因紧张而微微颤动。

他的脸色有些白,薄唇紧抿,原本平静无波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那双能稳稳握住传说太刀、施展出精妙剑技的手,此刻正死死地、用尽全力地攥着身前的扶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仿佛要将那金属捏变形。

万叶感觉自己的胃里正在上演一场海啸,五脏六腑都仿佛被甩离了原本的位置,一种纯粹的、无法通过意志力或元素力来抵御或化解的物理刺激,对他而言是一种全新的、且绝对称不上舒适的极限体验。这比面对最凶恶的魔物还要让他难以招架,因为这是作用于身体最原始本能的冲击。

紧接着,过山车并未给人喘息之机,一连串的翻滚、螺旋、急转弯接踵而至。身体被巨大的离心力死死按在座位上,时而头朝下悬空,时而感觉要被甩出车厢,时而又是短暂的失重与重交替。

莫娜的欢呼声在风中被拉长、变形,而万叶则始终保持着沉默的、紧绷的忍耐,只在某些特别剧烈的翻转时,会从喉间溢出一丝几不可闻的闷哼。

终于,在经过仿佛漫长无比、实则可能只有一两分钟的疯狂旅程后,过山车的度逐渐减缓,伴随着一阵轻柔的刹车声,缓缓驶回了最初的站台,平稳地停了下来。

莫娜意犹未尽地、有些手软脚软地解开安全压杆,将它推起,然后轻盈地跳下车,脸上还带着未褪的兴奋红晕,像是刚刚完成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运动。她转头看向旁边的万叶,眼睛亮晶晶的,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刺激吧?是不是感觉级好玩?把所有的烦恼都甩到九霄云外去了?"

只见万叶的动作明显迟缓了许多,他先是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重新找回呼吸的节奏,然后才缓缓地、小心翼翼地解开身前的压杆。当他试图站起身下车时,脚步明显虚浮了一下,落地时甚至微微踉跄,不得不迅伸手扶住旁边冰冷的栏杆,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额角甚至渗出了一些细微的冷汗,他闭着眼睛,又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体内依旧在翻腾的气血和那挥之不去的晕眩感,过了好几秒,才用带着一丝明显虚弱和沙哑的声音回应道:"确实很刺激。"他感觉脚下的彩色地砖还在如同波浪般轻轻晃动,耳朵里也残留着嗡嗡的耳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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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娜看着他这副难得一见的、如同刚进行了一场激烈肉搏战后般的虚弱样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忙又用手捂住嘴,肩膀不住地耸动,努力想憋住,但眼里的笑意却满得快要溢出来。

莫娜强装镇定,故作关切地走上前两步,问道:"你你没事吧?要不要先找个地方坐下来休息一下?喝口水?"虽然是在关心,但那上扬的嘴角却出卖了她此刻的真实心情。

万叶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还能坚持,不需要特别照顾,但心里已经默默地将"过山车"这项活动,郑重地划入了"需要极高心理准备与身体素质方可尝试、且不宜频繁体验"的清单之中。

他抬头望了一眼那依旧巍峨耸立的轨道,心中对能面不改色、甚至乐在其中的莫娜,生出了一种复杂的、混合着佩服与不解的情绪。

与其他人组队行动不同,菲谢尔是独自(当然,忠诚的奥兹永远相伴)进行"视察"的。她迈着优雅而从容的步伐,如同一位巡视自己新现领地的女王,矜持而挑剔地打量着这座"凡俗的欢乐圣境"。

"嗯"她微微颔,翠色的眼眸缓缓扫过周遭绚烂的色彩与奇特的设施,"此幻境虽略显喧嚣浮躁之气,其构筑理念流于表面欢愉,然而,其设计倒也颇具几分巧思,色彩之运用堪称大胆斑斓,营造出的氛围确有那么几分如梦似幻之感,尚可入眼。"

菲谢尔给出了一个不算太低、但带着明显居高临下意味的初步评价。但随即,她话锋一转,习惯性地抬起了她那高傲精致的下巴,用咏叹调般的语气强调道:"不过,这一切,与本皇女那蕴含无尽幽夜奥秘、交织着断罪之雷与永恒之夜华的至高国度——幽夜净土相比,终究还是萤火之于皓月,略——逊——一——筹。"

奥兹一如既往地在空中滑翔半圈,落在她身侧的肩膀上,用那平稳无波的声线附和并深化主人的观点:"小姐所言极是。此间欢乐,如同夏夜之昙花,绽放时虽绚烂,却转瞬即逝,徒留空虚;其根基浅薄,不及幽夜净土底蕴之万一,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永恒与真实之美。"

"罢了,"菲谢尔优雅地挥了挥手,仿佛施舍一般,"既然命运指引本皇女莅临此境,便姑且放下身段,亲身‘视察’一番,体验一下这凡俗众生所追逐的「游乐圣境」,究竟暗藏着何等微不足道的玄妙。"

她先将目光投向了那个缓缓转动(在她靠近时,似乎才被无形的力量激活,开始以庄严的度旋转)的巨大摩天轮。"此物高耸入云,视野开阔,想必是用于登高望远,监察领地、体察民情(虽然此地无民)之器。位置倒是符合本皇女的身份。奥兹,随我上去,俯瞰此境全貌。"

她姿态优雅地踏入一个装饰着银色星星与弯月图案的轿厢。随着摩天轮开始以庄严而缓慢的度旋转,轿厢逐渐升高,视野果然变得无比开阔。

整个寂静的游乐场,乃至更远处那由心象之力构成的、略显模糊的幻境边界,都如同沙盘般呈现在她眼前。

起初,菲谢尔还保持着皇女的威仪,双手交叠置于身前,目光平静地扫视"疆域"。但很快,当轿厢攀升到最高点时,毫无遮挡的、过于"真实"甚至显得有些灼热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直射进来,将她整个笼罩在刺眼的光斑之中。

"唔"菲谢尔被这过于炽烈的"圣光"晒得有些难受,她下意识地抬起戴着黑色手套的手,遮挡在额前,那只露出的眼眸也因为强光而微微眯起,原本从容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此处的‘光辉’未免过于热情与直接了些,缺乏幽夜之静谧与深邃,有失本皇女应有的优雅与神秘。"

菲谢尔开始觉得这"监察之器"的乘坐体验,远不如她幽夜净土中那可以随心调节光线的观星台来得舒适。剩下的半程,她几乎都在试图寻找轿厢内阳光无法直射的角落,原本的视察兴致大打折扣。

好不容易熬到摩天轮完成一圈庄严的旋转,菲谢尔立刻步履略显急促地离开了轿厢,决定换一个不那么"曝晒"的项目。她的目光落在了一排色彩鲜艳、挂着无数饱满气球的射击摊位上。摊位上摆放着各种造型可爱的玩具枪、弓箭(软质吸盘箭)。

"哦?此乃考验精准眼力与稳定手性之试炼?"菲谢尔来了些兴趣,这似乎与她的"断罪之箭"有些许共通之处。"正可稍展本皇女之威能,让这些凡俗之物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精准!"

她信心满满地拿起一把看起来最精致、仿佛镀了一层银漆的玩具长枪(在她手中,这玩具枪仿佛被赋予了某种神圣的意味,变成了裁决的圣弩)。

菲谢尔摆开架势,单眼瞄准,试图将准星对准悬挂在最中央、颜色最鲜艳的一个红色气球。

然而,现实往往是骨感的。这些玩具枪的准星似乎都经过了一些"友好"的偏差调整,而且菲谢尔显然极度缺乏使用这种依靠弹簧和塑料子弹的"凡间兵器"的经验。她屏息凝神,扣动扳机——"啪!"一声轻微的响动,塑料子弹以一种歪歪扭扭、完全不符合她预期的轨迹飞了出去,最终擦着红色气球的边缘,无力地撞在了后面的挡板上。

"哼!"菲谢尔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放下玩具枪,不满地审视着它,"定是此器粗劣不堪,工艺低贱,难以承载本皇女之伟力!否则岂会偏离目标如此之远?"

她不服气,又换了一把看起来更威武的玩具霰弹枪(理论上覆盖面更广)。

结果,"砰"的一声闷响,好几塑料小球呈扇形飞出,虽然覆盖面大了,但力量分散,连一个气球都没能打破,反而把旁边几个气球“吓”得晃了晃。

她又尝试了软质弓箭,结果吸盘箭软绵绵地飞出去,还没碰到目标就掉了下来。几次三番下来,看着周围那些(想象中的、理应被轻易击破的)完好无损的气球,皇女殿下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这比面对一个强大的敌人还要让她恼火,因为敌人至少能让她明白失败的原因,而这里的失败却显得如此没有道理!

最终,在奥兹委婉的劝谏下:"小姐,此等琐碎玩物,或许并不值得您倾注太多心力,您的威能应用于更广阔的舞台"。菲谢尔才悻悻地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带着一丝薄怒与不甘,决定不再在这些"凡俗玩物"上浪费时间,继续去寻找天一,完成此行的主要任务。

她心里默默给这个游乐场的评价又调低了几分,认为其「管理不善,器械粗劣,有待整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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