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意舒从陶菲拿来的工具箱里捡出锤子和钉子,蹲下身仔细检查起塌陷的床框和断掉的木条。
垂着眼,神色专注,手腕细腻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流畅。
“木条断裂的地方不规则,需要补一块木板支撑住,否则很容易再断。”
陶菲点点头,出去找木板,客厅里的灯已经全部打开,亮堂堂的,她就没有拉着江念去找。
江意舒又抽出尺子量了量床框的宽度和长度。
宋清站在一旁,看着江意舒熟练的动作:“意舒,你修床好专业啊。”
江意舒头也不擡地回道:“留学的时候练的,很多家具都得自己装,自己修。”
要是等专业修理工来修,费用高不说,等待的时间还很长。
不一会儿,陶菲就从家里的杂物间找来一块木板,递到床边後跟着江念和宋清一起看着江意舒熟练的动作,满脸都是崇拜:“意舒姐,你好厉害呀。”
“我小时候睡这张床塌了好几次,有时候半夜塌了,爸妈睡得熟熟的,我只能跑去客厅通宵看电视。要是我有你这手艺,就不用这麽凄惨了。”
江意舒接过木板就开始仔细比对床框的尺寸,简单回应着陶菲:“哎,手艺是被逼出来的,不过学起来不难,多练练就会了。”
陶菲眼里闪着光:“是不是以前修过很多?”
江意舒一边用螺丝刀拧紧床框,一边不紧不慢地说道:“没有,装家具和修家具是类似的。步骤简单,熟能生巧。”
“我觉得你比我爸还厉害,他修家具可没你这麽麻利。”
要是麻利,这麽多年了这个床早就不是这个样子了。
江意舒不紧不慢地拧紧最後一颗螺丝,淡淡笑着道:“能修就够了,习惯了自己动手,比找人方便。”
话音刚落,她直起身,拍了拍手,回头看向衆人:“好了,应该没问题了。”
江念和陶菲蹲在地上收拾起工具箱,一个格子塞一个工具,像是玩什麽装置游戏。
宋清第一个坐上去,双手虚按着床,试探性地晃了晃:“不错,挺结实的。”
陶菲和江念把盒子的两半推到一起,扣上锁扣。
起身後看到宋清的动作,四目相对,眸中尽是促狭地笑。
江意舒站吊灯低下,静静地看着宋清坐在床上,双臂撑在床边,腿瞪着地板晃悠。她穿的睡衣,上衣柚子卷在小臂,裤腿因为坐下的姿势折在小腿边。这麽小的衣服,她穿上肯定很不舒服,怪不得刚才躺着躺着,突然就脱掉了。
陶菲把工具箱推到江念怀里,伸了个懒腰说:“好啦,你们继续晃吧,反正床塌了也能自己修,我们去睡了。”
“小舒,你也赶紧出去,不要在这儿耽误别人试刚修好的床。”
宋清:。。。。。。
江意舒:。。。。。。
说完,陶菲拉着站在门口憋笑的江念从房间里撤出去,走之前还没忘记把门关地紧紧的。
宋清和江意舒沉默地看着陶菲和江念头也不回地退出房间,小舒甩了甩尾巴也跟了出去,关上门的那一刻,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江意舒眨眨眼:“我洗一下手再睡。”
刚刚握完螺丝刀和木板,手上有点灰。
宋清点点头,拿起床头柜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十二分,她计划三点出发去机场。
客厅的灯全部关了,陶菲卧室的门缝透出一丝微光,卫生间紧临陶父陶母的房间,为了不打扰长辈休息,江意舒走地蹑手蹑脚。
洗完手回到房间时,宋清已经钻进被窝,侧躺着,只露出一张安静的脸。
昏黄的台灯下,那条睡裤皱皱巴巴地放在床头柜上。
今晚,宋清是和那条裤子杠上了。
宋清眼珠子往下看向江意舒,手捏住被角。
“快点躺下。”
江意舒关上灯,听话地躺在她身边,以为宋清脱掉裤子是为了再来一次,可是她却听到宋清说———
“我就睡一小会儿,三点就走。”
哦,她没这个意思,如果有的话,刚才就会和她一起洗手了。
心里蓦然间失落了一下,很快被别的情绪覆盖。
每每在床上激情後,宋清很快就会睡着,这一次因为赶飞机,只能小憩一会儿,她偏头看了眼宋清,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看到那张困倦的脸,静谧得让人想亲吻,又让人心疼。
她侧身挪了挪,头窝在宋清肩头,熟悉的味道让人心安。
凌晨两点,本该睡觉的时间,激情和修床带来的体力消耗增加了她的困意,但是心思如潮汐般涌动又让她无比清醒。
宋清的呼吸渐渐平稳,甚至在梦中喃喃说着什麽,而江意舒却怎麽也睡不着。
搞袭击似的突然到来,再离开,她忽然理解了,被吊着的是怎样令人无奈又心甘情愿的煎熬滋味。
江意舒闭上眼,默默将纷乱的心思压回心底,被窝里的手轻轻握住了宋清搭在床单上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