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不容易,一个瘸子跟着两个训练有素的专业人员跑这么久,还流血了,被折磨这么几天,邓行谦体力确实是不行了。
再次醒来,邓行谦人已经在北京了,邓起云坐在病床边看报告,注意到他醒了,按了按钮叫医生进来。
“知道自己叫什么吗?”医生检查完,盯着他看。
“邓行谦。”
他现在还是发高烧,嘴里含糊着,“邓关关也行,我名字可多了,你想听哪个?”他看着医生的眼睛,突然来了一句,“您眼睛挺好看的啊,一起吃个饭吗?”说完这话,他自己都觉得没劲,扭头闭上了眼。
医生面无表情地直起身,看向邓起云,“他没事了,现在高烧是正常现象,您有事再叫我。”
邓起云点点头,摘了眼镜,放下手里的报纸,医生刚走出去关好门,邓行谦的声音就飘到老头子耳朵里,“云乐衍呢?她怎么不来。”
邓起云看向闭着眼的邓行谦,“一个女人你都看不住,还问我?”他恨铁不成钢,又骂了一遍,“废物,连一个女人都看不住。”
他身体上受苦,嘴上没个把门的,反呛回去,“我比你好多了,你这个让女人牺牲的懦夫。”
父子两人对视,对话停顿了几秒。
“老头子,是你帮了她,对不对?”邓行谦突然眼睛瞪大,死死地盯着他,“既然如此,你还救我干什么,直接让我嘎吧死那儿算了,救我回来做什么?”
“对,你就应该死在那儿,回来做什么?”邓起云坐在邓行谦床边,他长叹一口气。邓行谦看着自己的父亲,他也老了,虽然他无所不能,但他也会老。
他一直都怕老。
“……北极呢……她带走了?”邓行谦艰难地说,声音颤抖,眼眶接着就红了,“她们不要我了,是不是?”
“你想想你自己做了什么好事,再问她们离开对不对。”
“北极也是我的女儿,她凭什么带走?”邓行谦哽咽着,“我知道做错了事,她也要给我悔改的机会啊,不是离婚就是出国,我到底犯了多大的错误啊……”这么多天的情绪全在这一刻倾泻而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不知不觉,他又睡了过去。邓起云看着邓行谦狼狈衰弱的模样,摇摇头,拿起报告离开了医院,脚步深深,回响在走廊中,直至消失不见。
云乐衍去哪里了?
邓行谦住院的这段时间里,他恨恨地一边抽烟一边想,她就去吧,出去受苦了她就回来了,她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认识他了,她去畅快吧!去吧去吧!
关于她的一切,他什么都不想知道。
坐在天台上抽烟,医生嘱咐了不可以抽烟,更不可以喝酒。可以不喝酒,但他心里的苦闷让他忍不住,一根接着一根烟。
“不是说了不让你抽烟吗?”
他的医生走了过来,邓行谦扭头看过去,漂亮的医生在夕阳下更漂亮了,他拧着眉头,摇摇手,接着抽。
“你父亲说了,不让你来这种地方,危险。”
邓行谦当没听见。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抽烟,但是不要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邓行谦一点耐心都没了,拿着烟盒扔到她面前,“你也来一根吧。”
医生低头看着脚边的烟盒,心里不舒服的感觉浮上来,邓行谦是个难对付的人她是知道的,接诊的时候医院里的前辈们说过,他要是心情好了好伺候,心情不好呢,天王老子来了都没用。
但也可以试试让云乐衍过来。
现在他老婆也不来看他,流言蜚语传来了,看笑话的背地里笑话他,可逐渐可怜他的人也多了起来。云乐衍是个好企业家,她都不想和邓行谦过日子了,这人得多差劲啊。
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医生思绪乱飞的时候,邓行谦从天台上跳下来,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医生面前,“走吧,回吧。”
两人一前一后回了病房。
就这几天,邓行谦换了三个保姆了,他和云乐衍的保姆过来了,他冷着脸看她们,有帐要算,可他现在生不起气来。
夜色降临,邓行谦睡不着,他无聊地看着墙壁上的影子,也没办法调整自己的睡姿,只能僵硬地躺着。
苍天啊,他做了那么多坏事,让云乐衍离开他,不要他。邓行谦知道云乐衍肯定是做好了计划的,她宁愿不要三能,也要离开他。
想到这里,邓行谦鼻头一酸,泪水不断地涌出来。他真的这么不堪吗?如果知道她是这样的,邓行谦肯定会乖乖签离婚协议书,不就是离婚嘛,他可以接受,也可以慢慢追回云乐衍来。
他们这个圈子里,谁能比他更优秀?谁能比他更爱他?谁能比他更有优势?她们之间还有一个北极呢,邓行谦缓缓闭上眼,泪水渗入发间。
他想,明早一定要问问她去哪里了。
第二天一睁眼,邓行谦的想法就又变了,季相夷的复仇他全盘接受,但是他先抢走了云乐衍,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谈恋爱,为了云乐衍他都不联系自己,邓行谦这口气还是咽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