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方向肯定没错,具体是不是去如彬哥家我不能百分百确定,我只是提前给如彬哥你报备一下…如彬哥,你要小心点啊!我感觉你爸刚才的样子…有点色急。”虞若逸担忧地说。
“我知道了,谢谢你若逸,先这样说吧。”我机械地向虞若逸道谢,然后挂断了电话。
我转过身时,现客厅里已经没人了。筱月和黎小晚的声音从客房隐隐传来,她们两个正在谈“案情”了。
我站在原地,心神不宁之际,客房的门突然开了,黎小晚探出半个身子,脸上带着故作自然的笑容,朝我喊,“喂,警察叔叔,家里的纸巾用完了,刚刚去市的时候忘了买。你去楼下小市买一提回来呗?待会上厕所没纸巾用了。”
她的语气听起来很正常,就像一名娇生惯养的刁蛮千金。
我看向客房里面,筱月的声音隐约传来,似乎正在问什么问题。
纸巾…确实,早上打扫的时候好像是用得差不多了。
“好,我去买。”我回答。黎小晚“嗯”了一声,便返身回屋里和筱月继续谈话了。
我下楼去买纸巾也就几分钟,我也可以趁机平静一下心情,真的是,一听到父亲李兼强的会来就那么紧张,筱月的心不是依然爱着我吗,我紧张什么。
我去厨房把砂锅的火调到最小,让它继续慢炖。然后拿起玄关鞋柜上的钱包,换了鞋,拉开家门要下楼。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感应灯随着我的脚步亮起。
可就在我等电梯的时候,突然从下面三楼的楼梯间,模糊传来了一个熟悉得让我的心提到嗓子眼的声音!
那声音带着点不耐烦,还有惯常的、流里流气的腔调,似乎正在打电话的样子,“…这筱月,短信让我来她家,我都快到她家门口了,打她电话也不接,搞什么鬼,还以为她短信让我来肯定也是有性致了才对…”
没错,是父亲李兼强!他真的来了!而且,就在楼下,正在上楼!他说筱月的短信?!
我的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击碎。巨大的震惊、愤怒、羞耻和被背叛的刺痛瞬间席卷了我,让我几乎站立不稳。
筱月!她真的…背着我,把父亲叫到家里来了?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在我们家里?
不…不对!父亲说筱月不接电话?如果真的是筱月叫他来,那筱月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想起刚刚黎小晚躺在沙上时偷拿筱月手机的狡黠模样,现在她又突然支使我出来买纸巾…
一个更可怕、也更合理的猜测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黎小晚,是黎小晚她偷用筱月的手机,模仿筱月的口吻,出短信把父亲骗过来我家,这不良太妹,就因为我答应了给她买烟的承诺没做到,她就要这样搞鬼报复我,这个无法无天的小太妹!
想通这一点,我非但没有感到轻松,反而更加恐惧。
如果父亲真的以为是筱月叫他来,而筱月毫不知情…两人在家门口撞见,会生什么?父亲会信吗?他会善罢甘休吗?
就在我惊疑不定、脑子乱成一团时,父亲带着点不耐烦的脚步声清晰地从三楼传来,越来越近。
我本能地不想在这种情况下与父亲面对面,那场面将会是无法形容的尴尬和可怕。
我飞快地扫视四周,我家门口旁边有一个凹进去的角落,是隔壁邻居放消防栓和清扫工具的地方,堆着些杂物,勉强能藏下一个人。
我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挤了进去,放轻呼吸。
我缩在阴影里,透过杂物微小的缝隙,盯着我家门口。
父亲的脚步声停在了我家门前。紧接着,是他直截了当地敲门声。
“咚咚咚——”
屋里传来筱月由远及近地脚步声,她显然以为是忘带东西的我回来了,一边小跑一边扬声问,“如彬?是不是忘带钱包出门了吗?”
我家的门“咔哒”一声被拉开。
筱月脸上还带着一丝询问,但当她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那张婉丽清秀的脸庞瞳孔骤缩,仿佛见到了可怕的鬼魅。
她手还握着门把手,说话声因为震惊和愤怒而微微变形,“爸?你…你突然跑到我家里来干什么?”
门外,李兼强穿着那件我熟悉的、略显陈旧的皮夹克,头梳理过,但脸上的油光和那种不显老的老江湖的气质依旧。
他看到筱月,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皱起,不满和疑惑的说,“我跑到你家里来?筱月,不是你短信让我过来的吗?说什么…线报的账,家里清静,过来结一下。”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他那部老旧的翻盖手机,翻了几下,然后递到筱月面前,“喏,你自己看,这个号码是你的吧?短信还在这儿。”
筱月的目光落在那手机屏幕上,只一眼,她的脸色就转为铁青,嘴唇紧抿,眼神里爆了然的寒光,她转头,视线似乎穿透房门,射向屋内,恨恨的低语着,“黎、小、晚,真是不让人省心!”
她瞬间就明白了是谁搞的鬼了,虽然她不知道黎小晚搞鬼原因是因为我答应了黎小晚却还是拒绝给她买烟。
筱月深吸一口气,迅冷静下来。
她没有让父亲进家门,她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回家,也不能让我知道此次线报的事情事实上还是与我的父亲李兼强有关,我和父亲的关系本来就极差,筱月深知这一点,但在家门口说事也会让邻居看到这一幕。
于是,筱月飞快地朝屋里喊了一声,“黎小晚,我有点事出去一下,你待在屋里别出来,我待会回来找你!”
然后,她一步跨出门外,反手“砰”地一声将家门关上,一把抓住李兼强夹克的衣袖,力气大得让李兼强都有些愕然,她一边快步走一边以命令口吻说,“爸,你跟我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她扯着李兼强,没有往楼下走,而是朝着楼梯间上方,通往楼顶平台的狭窄楼梯走去。
那里平时几乎没人使用,堆放着一些住户废弃的旧家具和杂物,光线昏暗,相对隐蔽。
我心脏狂跳,看着筱月拉着父亲消失在楼梯上方,我慌忙从藏身处爬出来,也顾不上拍打身上的灰尘,踮着脚尖,以最轻的步伐,飞快地跟了上去。
我害怕被现,但我更害怕不知道上面筱月会和父亲会生什么。
那个逼仄、昏暗、堆满杂物的楼梯间,像不祥的预兆,悬挂在我头顶。
我刚悄悄探到楼梯转角下方,能隐约听到上面传来压低声音的对话时,忽然感觉背后有人,一只手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回头,差点叫出声——居然就是黎小晚!
她不知何时也蹑手蹑脚地溜了出来,就蹲在我身后,脸上是兴奋、好奇和恶作剧得逞的狡黠笑意。
她对我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指了指楼上,用口型无声地说,看、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