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近的距离,我能看清她白皙皮肤上几乎看不见的毛孔,和眼袋下一点淡淡的青灰,以及脖颈上那玫瑰纹身最顶端一朵将开未开的花苞,刺青的颜色在她肌肤上显得妖异而神秘。
“手。”她又吐出一个字。
我下意识地把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抬起。她却直接伸手,握住了我的手腕。
她的手很凉,力道却不小,翻过我的手,掌心向上,用她微凉的手指捏了捏我的手指骨节,又顺着我的小臂肌肉线条向上按了按,动作直接得像是医生在检查她的患者。
“虽然有点茧,但不是干粗活的手。”她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我说,“肌肉还算结实…应该是有好好练过?”
她的指尖划过我的掌心,给我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
“你会紧张?”她抬眼,嘴角冷冽的笑意更深了些,“手心都快有汗了。”
我本想抽回手,她却先一步松开了。
“你到底是…”我喉咙干,想主动说点什么。
“我?”她出声打断了我的话,身体忽然又朝我倾近了些,几乎要贴到我耳边,
那股冷香更清晰地扑鼻而来,沁人心脾。
“我对你有点兴趣了。”她说话时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不过,不是你想的那种兴趣。你的样子看起来像是个来错地方愣头青,不又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她的敏锐让我心惊。
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不能再被她牵着鼻子走,说,“我…我在找一个朋友的朋友,我听说他偶尔会来这儿玩。他的名字叫…黎东谌。你听说过吗?”
“黎东谌?”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是看着我,那目光深不见底。
“我没有没听过。”她回答得干脆利落,然后,在我还没来得及感到失望或继续追问时,她忽然伸手,指尖轻佻地抬了抬我的下巴,迫使我的脸更朝向灯光。
“不过,我觉得你比什么黎东谌的有意思。”
下一秒,她毫无征兆地起身,然后,直接侧身,面对面地坐在了我的大腿上。
我整个人瞬间僵直,双手悬在半空,无处可放。
她的身体很轻,那是令绝大部分男人都觉得心喜的重量——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长腿紧贴着我的腿根,体温似乎比我高了一些。
那冷冽的香气将我包围。她的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我肩上,另一只手的手指,则顺着我的脸颊,慢慢滑到下颌线,再到喉结,轻轻按了一下。
“警察先生,”她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搭讪的技巧拙劣,套话的水平更差。不过…”
她停顿了一下,嘴唇几乎要碰到我的耳垂。
“你这副强作镇定的样子,还有这身板…”她的手从我肩上滑下,隔着夹克,用力按了按我的胸膛,然后一路向下,划过我的腹肌,停在小腹上方,不再动作,但那种充满暗示的触感和压力让我头皮麻。
“倒是挺对我胃口。不过可惜,我今天没空。”
她说完,利落地从我腿上下来,理了一下衬衫下摆,居高临下地看了僵在沙里的我一眼,那眼神又恢复了最初的冰冷和疏离。
“黎东谌我不认识。至于你,”她拿起桌上那杯一直没喝的酒,一饮而尽,将空杯轻轻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出清脆的磕碰声,“找个安全点的地方玩吧,这里的水,你蹚不起。”
她没再看我,转身,踩着清脆的高跟鞋声,身影很快没入舞池边旋转的光影和拥挤的人潮中,消失不见。
我僵硬地坐在原地,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
腿上似乎还残留着她坐过的温度和触感,浓重的挫败感和被彻底看穿戏弄的羞恼涌了上来。
我不仅没得到任何关于黎东谌的线索,反而像只误入狼窝的兔子,被对方从头到脚审视、拿捏了一遍,最后还被轻蔑地丢开。
我抓起那杯早已没了气泡的苏打水,一口气喝干。
百乐门的音乐依旧喧嚣刺耳,周围的年轻男女沉浸在各自扭动的不成形舞姿中。
我像个可笑的局外人,在这里一无所获。
但我不甘心就这样被甩了,虽然她举止轻佻,言语带着嘲弄,但最后那句“找个安全点的地方玩吧”,还有她指尖划过我皮肤时那短暂的停留,以及坐上我腿时并未立刻离开的重量……我心里某个角落隐约觉得,她对我肯定有更大的兴趣。
我在舞池边沿穿梭,目光搜寻那一抹银灰短的冷冽身影。她的身姿在周围那些或癫狂或迷醉的男女中极有辨识度。
果然,没费多少功夫我就在吧台另一端找到了她。
她坐在高脚凳上,背对着我这边,身姿修长,手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薄荷烟,没有吸,只是任由烟雾袅袅上升。
她身后,两名穿着黑色西装、身形健硕的男人微微躬身,其中一个手里摊开一张像是单据或报告的纸,正低声对她说着什么。
在她身后,两名穿着黑色西装、身形健硕的男人微微躬身,其中一个手里摊开一张像是单据或报告的纸,正低声对她报告着些什么。
她面无表情的听着,侧颜线条在吧台昏暗的顶灯下冷淡而瘦削,指尖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她才漫不经心地在旁边的金属烟灰缸沿轻轻一磕。
她的心思显然不完全在听汇报上。
我吸了口气,压下心里那点被她看穿的羞恼和莫名的忐忑,快步走了过去。
没理会那两个立刻警惕看过来的黑衣保镖,我直接在她旁边的空凳上坐下,隔着一个座位。
吧台光滑的木质台面反射着迷离的光。
“小姐,我…我想请你喝杯酒。”我以自己原有的诚恳和笨拙的固执说。
“刚才不好意思,是我太冒失了。我就想过来赔个罪。”我这话说得毫无技巧,直白得土里土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