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挑了两盒看起来最贵重的——一盒阿胶糕,一盒精装西洋参。
拎着沉甸甸的礼盒出来,跨上摩托车,我径直往天南分局的方向骑去。
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我却觉得心里踏实了点。
好像做了这点事,就能弥补些什么。
天南分局在市郊,新建的办公大楼气派得很,警徽在暮色里闪着冷硬的光。
宿舍楼在旁边不远处,也是新建好的,窗户整齐划一,透着规整和纪律。
我在楼下登记处出示了证件,说明来意。
值班的年轻警察打了个电话上去,然后示意我可以进去了。
我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上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筱月从楼上跑下来,身上还穿着执勤的深蓝色警裤和一件浅灰色毛衣,头随意地扎在脑后,几缕丝滑落在额前,刚刚忙完的样子。
“你怎么来了?”她微微喘着气,脸上带着惊喜,目光落在我手里的礼盒上,嗔怪说,“还买这些东西干嘛?乱花钱。”
“给你补补。”我把袋子递过去,“看你最近累的。”她接过去,低头看了看,嘴角弯了弯,抬头看我时,眼里的笑意暖融融的“谢谢老公。
上来坐会儿喝口水吧?外面冷。”我大老远来了,想着去上面坐坐吧,便点点头,跟着她走上三楼。
她宿舍比我想象的要好很多,是个小单间,带独立的卫浴间和一个小阳台。
收拾得十分整洁,床铺是标准的“豆腐块”,书桌上文件资料摞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放着个冒热气的马克杯。
空气里有淡淡的洗水的清香,混合着一丝咖啡苦味。
“随便坐,我给你倒杯水。”她把礼盒放在床头柜上,转身去拿杯子。
我目光扫过房间,落在小阳台的晾衣架上。
那里除了几件警用衬衫和常服,还晾着两件非制式的衣服——是紧身的、面料光滑的瑜伽服,一件黑色,一件深紫色。
筱月端着水杯过来,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说,“哦,那是魏汝青的,就是我们队里新来的那个女队员。
她不是刚离婚嘛,情绪不太好,我看她整天绷着,就介绍她去虞盈老师那儿练练瑜伽,放松一下。
她住我隔壁,有时练完回来就顺手就洗了晾我这儿,我这儿阳台阳光好点。“我”哦“了一声,接过水杯,温热的水汽氤氲上来,喝了一口水,是温的白开水。
正说着,卫生间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一个女人低着头,用毛巾擦拭湿漉漉的短走来。
浅粉睡衣衬出她纤细的身材,水汽氤氲的黑框眼镜后,是一张清秀白皙的脸,沐浴后的红晕如淡彩晕开。
五官清秀是带着书卷气的恬静,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忧郁。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擦头的动作停住了。
筱月笑着介绍,“汝青,这就是我老公,李如彬,鹿田大区派出所的所长。”然后又对我说,“老公,这就是魏汝青,我跟你提过的,我们天南刑警分队里的新成员,很能干。”
“你好。”我站起身,礼节性地伸出手。
她伸出手和我轻轻握了握。
她的手很小,指尖微凉,像一块浸了水的玉石,一触即分。
气氛一时有点微妙的安静。
我本来就想送了东西就走,此刻更觉得不该多留。
刚想开口告辞,魏汝青却先说话了,“夏队,李所长,你们聊,我去食堂打饭。”筱月连忙说,“哎,好,带三份饭回来吧,随便什么菜。”我又坐了下来,和筱月随口聊了几句分局的琐事,问她复习得怎么样,任务重不重。
她答得有些心不在焉,眼神时不时瞟向门口。
没多久,魏汝青就回来了,手里提着两个透明的塑料饭盒,里面是简单的两荤一素。
令人意外的是,她另一只手里还提着两个包装精致的纸盒子,系着丝带,像是装衣服的。
“夏队,”她把饭盒放在小茶几上,指了指那两个衣服盒子,“衣服准备好了。
车也已经在外面等着了。“筱月点头,接过饭盒,说,”好。
今晚就我们两个出动。
快,先吃饭。“我心里一动。
出动?准备衣服?还有车在外面等?这架势,不像是一般的巡逻或者蹲守。
我知道规矩,不同系统,不同任务,不该问的绝不能问。
我三两口扒完自己那份饭,站起身,说,“你们忙,我先走了,不耽误你们正事。”筱月说,“嗯,路上小心。
到家给我的bb机留言。”
“知道。”我点点头,又看了一眼那两个盒子,其中一个盒子的盖子没有完全盖严,缝隙里隐约露出一抹带着细闪的布料,颜色像是浓郁的葡萄酒红。
我压下心里的疑虑,转身出门下楼。
分局大院门口,停着一辆漆水锃亮的丰田皇冠,在这年头算得上相当扎眼的高级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