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看到摄像机硬质的塑料外壳,竟被我无意识中捏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胸腔里仿佛有一座火山在疯狂咆哮,烧得我双眼赤红。
无可名状的情绪让我恨不得自己在外科第一住院部的地下室的那个晚上直接殉职,不用受这种心灵的折磨。
父亲怎么能?!
他怎么敢?!
把这……把这肮脏不堪的偷拍视频,当作生日礼物送给我?!
这已经不是羞辱,这是变态的、彻头彻尾的宣战和践踏!
他是在向我炫耀,炫耀他如何占有了本属于我的一切,炫耀他如何将我的妻子、一名二级警督,压在那张象征着她荣誉和事业的办公桌上,肆意玩弄,还用他的巨根阴茎把肏出那般……那般不堪入目的媚态。
我猛地抬起手,几乎要用尽全身力气,将这该死的摄像机狠狠砸向地面,将它连同里面记录的所有龌龊砸个粉碎。
然而,就在手臂挥出的前一瞬,一丝疑虑浮起在我的脑海。
不对。
有点对劲。
父亲李兼强,他是什么人?一个混迹江湖半生,精明能干的老油条。
他或许无耻,或许贪婪,但他绝不愚蠢,更不会做这种毫无意义、只会彻底激怒我、令我与他撕破脸皮的蠢事。
而且……我回忆着虞若逸将这东西交给我时说的话——“……李部长昨天来过了,给你送了生日礼物……就放你储物柜里了。”父亲如果真要送我生日礼物,为何不直接交给我?
或者交给筱月?
为何要偷偷摸摸塞进我的储物柜?
更重要的是,这段视频的拍摄角度……我快拿起摄像机,重新点亮屏幕,快退,仔细观察。
拍摄的视角固定,位置偏高,正好能将筱月办公室大半个空间,尤其是那张沙和窗台区域尽收眼底。
这绝不像临时放置,更像是提前精心调整好的隐藏机位。
筱月的办公室是刑警队重地,他一个铂宫酒店的安保部长,凭什么能随意进出、还能在里面动手脚,设置一个这么隐蔽的偷拍机位?
虞若逸!
是她!
只有她!
鹿田大区派出所里对我有着畸形迷恋的小女警,这个可以凭借职务之便、借着找筱月汇报工作或其他理由自由出入刑警队办公室的人。
她极有可能从她母亲虞盈那里,知晓了某些关于筱月和父亲之间的情事关系。
这也几乎可以确定,这部索尼摄像机,才是虞若逸送给我的真正“生日礼物”。
是她拍下了这一切。
然后,她假借父亲之名,将这枚足以炸毁我家庭、撕裂我灵魂的炸弹,伪装成一份“生日大礼”,塞进了我的储物柜。
虞若逸……她到底想干什么?我拿起内部电话,直接拨通了前台值班室。
“小张,帮我查一下最近一周,特别是昨天,所的访客登记记录,有没有一个叫李兼强,或者外貌特征是这样的……”我尽可能用平稳的语气描述着父亲的体貌特征。
电话那头传来敲击键盘和翻动纸张的声音,片刻后,值班民警小张回复道“所长,查过了,没有叫李兼强的访客记录。
您说的那位……身材高大壮实,五十多岁模样的男士,这几天也没人见到过。”果然!我放下电话,心沉了下去。
这份“礼物”,的的确确来自虞若逸。
我走到墙角的垃圾桶边,俯身将虞若逸之前自哀自怨丢弃的那个装着名贵腕表的礼盒捡了出来。
表盘背面,“李如彬—虞若逸”那两个被心形图案强行连接在一起的名字,此刻看起来无比刺眼,像是一种偏执的宣告和占有。
我将手表连同那台索尼数码摄像机,一起放进我办公桌底下的带锁抽屉里。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强迫自己埋于堆积如山的文件报告中,用工作麻痹我的心绪。
然而,筱月被父亲压在身下时那迷离的眼神、破碎的呻吟,总是会不受控制地闪回,与虞若逸那双充满算计和炽热迷恋的眼睛交织在一起,令我坐立难安。
终于到了下午五点多的下班时间,所里白班的同僚们陆续离开。
我耐着性子,等到走廊里的人声渐渐稀疏,才起身,锁好办公室门,走向停车场。
虞若逸果然还在那里,正站在她那辆小巧的女士摩托车旁,似乎是在故意等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