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祁碉想,缪意菱太好了。
这个世界虽然无可救药,但失去缪意菱依旧是这个世界的损失。
她不能这么自私地和缪意菱一起离开。
静默片刻,祁碉拖着疲惫的身体站起来,肩膀义肢连接的地方因为她蛮不讲理的过度使用,而持续发出疼痛的警告。
冷静,祁碉对自己说。
意医生还活着,从高处跌落也许对她的内脏和骨骼都造成了不同程度的损伤,祁碉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把两人弄到有医疗设施且有人的地方去。
但她的武装义肢显然无法承受两个人的重量,祁碉也没信心能带着缪意菱爬上去。
祁碉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把光脑从缪意菱的手腕上取下。
但她的手指,仍然在地心人仍旧跳动的脉搏上停留了几秒,留恋着那里的温度和生机。
缪意菱早就把祁碉的权限加入了自己的光脑中,因此祁碉此刻可以毫不费力地进入光脑的主页。
看到光脑反馈的信息,祁碉的心沉了下去。
也许是与地表的距离太远,与哑末的距离更远,光脑的信息全部无法发出,导致此时她们无法联系到任何一个人。
向外界求援的想法破灭了。
祁碉花了一会儿才让自己重新镇定下来,环顾四周,希望自己能发现什么其他出去的方式。
想想意医生会怎么做。她在心中对自己说。
缪意菱的思维一贯缜密,也许会从这个垂直隧道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推测,祁碉想。
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什么人出于什么目的修建了这样的地方?
还有,谁会从这里经过?又是怎么经过的?
祁碉觉得自己毕竟不是缪意菱,这一连串的问题塞进她的大脑,只让她感到更困惑了而已。
四周全部都是墙壁,在下落的过程中祁碉也没有看到任何一扇像是门的东西——仿佛这一整个垂直于地面的长隧道,就是为了致人于死地的绝境。
要不是这下面没有任何尸体骸骨的出现,祁碉就要以为这里是哑末处理尸体或是俘虏的地方了。
如果这里没有任何交通工具,那修这么长的隧道有什么意义呢?
这里如果是条路,那总该有个目的地吧。
想着想着,祁碉却陡然一惊。
她看向自己和缪意菱身体下方的这个体积巨大的金属方块。
她们没有落在地上,而是落在了这个足有两人高的金属方块上。
金属方块的底部紧挨着地面,顶部散落着一条缆绳。
这东西的形状和这条隧道的内部形状完全一致,每一面都没有完全挨上墙面,而是在平行的同时保持着一定的微妙距离。
这是一部电梯,祁碉终于确信地想道。
一部已经落在最底部的电梯,动力装置和缆绳全部损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