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冠郎上盘攻不下,开始集中攻下盘,活珠子忙着敲打鸡群,没空回话,只能点头。
“那你掩护我。”冯渐微绕步到闫禀玉背后。
现在就剩活珠子对战戴冠郎,好在这些畜牲只在一面攻击,并不涉及到土坑范围。他贴着冯渐微的步伐,替其挡下突击的公鸡。
闫禀玉周边半米距离无毒虫,扁石离冯渐微一米半左右,之中有一米的跨度充满毒虫。他麻溜地抽出几包驱蛇粉,狂洒一番!
五毒虫登时如潮水般退下,冯渐微几步跨越到土坑另一头,弯腰握住扁石,正要往上拔。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扑鼻而来,熏得他差点吐出。
这黑土真脏,不知道藏了多少腌臜玩意,冯渐微沉住气,迅速拔出扁石,却见石头尖端浸润有血迹。他拿到跟前看,一滴血蜿蜒着从石尖滴下。
血色新鲜,绝对是刚流出来的,这土里居然埋有东西!冯渐微无比震惊,低头巡视土坑,只见黑土表层缓缓起伏,像是有什么在痛苦地喘息。
牙氏的邪门还不止鸡鬼,冯渐微担忧又是牙天婃用来对付他们的东西,想先下手为强。他高高举起扁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朝着起伏的土面狠插下去!
石尖刚插进土层,就被阻挡住,冯渐微沉了几下力,仍刺不进去。在他打算重新再找地方戳刺时,一只惨白的手掌破土而出,挥开他的石尖。
是人手,怎么会有人埋在土里!?冯渐微惊愕不已,举着扁石忘了动作。
紧接着从黑土深处浮出一个人,是一个赤身裸体的女人,浑身沾满带血的泥土,双手捧在胸腹下,而她的腹部上趴着一个覆盖皮垢血垢、皮肤红紫的新生儿。
她横躺在黑土中,缓缓睁开双眼,高举起还连结着脐带的新生儿,用那种兴奋到尖声的嗓音咒念:
“务降天恩,壮人跪伏,牙女亲土,死生不绝,牙女惧土,戴冠郎乎?”
“我生了,是尊贵的女儿血脉!”
然而冯渐微看到那名新生女婴,胸无起伏,面如死灰。
第60章(加字)还是说卢氏覆灭真与你牙……
土坑里埋的是牙岚!她居然没去医院,那早上的救护车是怎么回事?障眼法吗?
联系牙天婃在幻象释放沉冥蛊的行为,冯渐微只能想到她早有预谋,在一步步地诱他们走进她的圈套,这老巫婆心机竟如此深沉!
咒语念出时,活珠子也发现了从土里冒出的牙岚,满身黑土的痴狂之态,和未剥落脐带的婴儿。因为过于骇人,他动作慢了,被两只公鸡爪住手臂,想试图晃掉他用来防身的扁石。
“给我下去!下去!”活珠子换手持石驱赶戴冠郎。
牙岚这里不紧要,眼下冯渐微也管不了那么多,他得先保证卢行歧他们能破幻象。他抓住扁石返身,一边用石尖撩开毒物,快步往外走。
蜈蚣蝎子还好说,毒蛇需得谨慎又谨慎,冯渐微再着急,也被拖慢了速度。他心急如焚,要不是同伴还在这,他真想一把火把这些毒物给燎了!
就在这时,原本爬散的五毒虫居然主动后退,冯渐微见了心喜,可也很快察觉异样,因为混乱沸腾的地宫变安静了。
毒物退散,戴冠郎群聚在洞厅一角,不再攻击,只剩天琴铜铃的奏音越来越近。
冯渐微意识到即将要发生什么,退回到活珠子身边。
活珠子穿着短袖,手臂被戴冠郎擒爪,破皮出血,那些畜牲突然消停,他才有空处理伤口,“家主,你怎么回来了?”
“阿渺,来人了。”
“谁?”活珠子看向洞厅拐口。
比人影更先到的是声音:“姐姐,你可终于生了,恭喜恭喜。”
是牙蔚。她最先出现在洞厅,后面跟着坐在轮椅上被官邑推着的牙天婃。
牙天婃人老缩水,佝偻着背小小一只窝进轮椅里,她怀拥二弦天琴,鞋底挂铜铃,一边弹奏,一边晃铃。
土坑里,牙岚怀卧婴孩,用虚弱的气息回应:“谢谢妹妹。”
听两姐妹对话如常,难不成牙氏生产都要埋进黑土?黑土里藏垢的血,该不会是她们一族历代生产的遗留吧?冯渐微猜测,又否认,土里都是细菌,稍有感染就是一尸两命,那不是拿人命来玩笑吗?
冯渐微倏然转脸看向土坑,那婴孩出生至今未哭,会不会已经……
“冯小子!”牙天婃赫然出声。
“诶婆婆!一早没见你,去哪儿了?”冯渐微立即转过笑脸。
敌不动我不动,你不点破,我就睁眼说瞎话。
“哼!你还有脸问我?擅自闯我牙氏地宫,你到底想做什么?”牙天婃盯着冯渐微防守的长扁石,手中弹奏不停,官邑推着她近前。
牙天婃真的极瘦,一身黑衣,加之环境昏暗,杵轮椅里就跟前头挂石柱上的壮服一般,阴森死气。冯渐微看她精神萎靡,觉得她才应该进医院,难不成早上真有救护车,拉走的是她?
察觉到牙天婃目光,冯渐微双手背后收起武器,厚着脸皮,“婆婆,你别气,我只是好奇牙氏传说中的地宫,所以前来看看而已。”
官邑将牙天婃推到距离鸡鬼缸坛三米的位置,降妖阵的黑线恰好在她跟前,她意有所指,“这就是你所谓的看看而已?”
“哎呀,这只是……只是我这小侄调皮,想玩跳绳才牵的线。”冯渐微拍拍活珠子肩膀,用他来胡诌。
牙蔚也走了过来,指尖捻着黑线,试着力扯,可惜阴气结的线扯不断。她落手下来,撩起符令,轻轻笑声,“据我所知,这是驱邪的符箓吧?哥哥,你们术数派系玩的真稀奇。”
冯渐微扶额嘿嘿傻笑,暗地里用目光瞟了眼面色恢复如常的闫禀玉:快醒来吧,他要顶不住了……
牙天婃已经不耐烦,“冯小子,别再给我装傻了!你们私闯地宫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精锐的目光扫过收起讨好之态的冯渐微,再到平静在旁的活珠子,又探了眼埋在土坑里的牙岚,回到跟前。
看来牙天婃并不知道卢行歧想拿鸡鬼来祭卦,冯渐微觉得还能再拖延会时间,他挺拔起身形,收了那副窝囊相,和稀泥地反问:“那婆婆你呢,设圈套驱使鸡鬼用幻象困住我们,目的又是什么?”
冯家小子前来守烛寨,那股子卑躬屈膝的讨好,起初让牙天婃鄙夷,觉得他被驱逐出冯氏,心气磨损,锐气不当。但想想,能掌门户之主,又怎么会是表面的窝囊废?所以跟卢氏搅和到一起,与其他流派为敌的行为,就说得清了。
“小子,你别管我要做什么,你只需知道,我并不针对你。即便是现在,你也可以带着你的人随意离开。”
冯渐微笑吟吟道:“我的人可不止姓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