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叉着腰骂道:“你这个死渣男烂黄瓜还有脸说我?你以为我想和你捆绑炒cp录节目?我提议上山采菌子,还不是为了我们组的比分能高些?”
韩复扭伤脚,撕下?了温和的伪装:“苏月桐,你以为我很想和你组队?拍戏的时候就知道你一堆公?主病,脾气又差,情商又低,只会顾着自己,完全不听人讲话,我忍你很久了。”
之前还恩恩爱爱的荧幕cp当场翻脸,联盟瓦解,也不顾是否还在拍摄,你一言我一句地吵了起?来。
刘哥也心烦意燥到极点,忍无可忍:“好了!现在谁也不要乱动,就在原地待着,你们还想安全下?山的话,就给?我安静闭嘴!保存体力!”
吵架的两人终于闭了嘴。
但只是安静了一会,苏月桐就开始呜呜地哭起?来,哭声绝望,雨虽然停了,但树影遮蔽,光线还是很昏暗,在寂静的山林里?,除了偶有夜枭啼叫,格外渗人。
处在危险的绝境中,大家心思各异,没有精力顾得了别人,都在想着怎么让自己脱困,就连好脾气的季蕊,此时也没心思安慰苏月桐,苏月桐自顾自地哭了一小会儿,可能是发现没人理她,又可能是哭累了,她就收了哭声,终于安静下?来。
季蕊和苏月桐离得近,她一眼?看到苏月桐在浑身?发抖:“月桐情况不太对。”
刘哥上前查看,脸色变得很难看,他?立刻从登山包里?找出保温毯,给?苏月桐裹上:“她刚刚淋了雨,失温了,你们谁有巧克力可乐,赶紧给?她喂一点!”
顾蓁音:“我有。”
顾蓁音翻出巧克力,强硬给?苏月桐喂到嘴里?,苏月桐的脸色渐渐好了些。
刘哥的语气再也不复之前轻松,变得很凝重:“现在天气不好,风很大,潮湿加骤然降温,很容易失温,把身?上的汗擦干净,最好挤在一起?坐,减少温度流失,重点保温脖颈,腋下?,不要乱动,保持体力,一旦失温休克,我们都活不到下?山。”
季蕊坐在顾蓁音的身?侧,她正低头在手?机上打字,手?机的荧光屏幕衬得她的脸色有些灰白。
顾蓁音摸出半块剩余的巧克力,递给?季蕊:“吃点巧克力。”
季蕊道了声谢,她深深叹息:“没想到出来录个综艺节目,还能搞成这样……”
她举起?手?机,苦笑:“为了以防万一,我趁着现在还算清醒,把银行?卡号和密码,还有要交代的事情都存在备忘录里?,如?果……真?的不太幸运,起?码我家人还能看到。”
顾蓁音一顿。
季蕊的话像是一记闷锤,重重砸在她的心上。
放在过去,她怎么也想不到,她鲜活的生命居然可能会终结在二十四岁,但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确实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顾蓁音的手?机早已没电关机,只能从小背包中翻出了一本?笔记本?和一支随身?携带的笔,她直接刺啦地撕下?一页纸,将?小包压在地上,顾蓁音就着手?电筒微弱的光,开始给?父母家人写信。
她洋洋洒洒写下?想要说的话,有对父母姐姐,还有安唯,景老爷子,以及她的网络挚友绿茶糯米糍,就连她的两个助理,顾蓁音也安排了两人以后的工作去处。
一张写完,顾蓁音的手?有些冰凉,她折起?来,放入她的衣服口袋里?,她又刺啦地撕下?一张纸,重新提笔,写下?“致景驰”三个字。
对于她的遗产分割,她和景驰的婚前协议很详细,有罗列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中意外离世后的相关条款,虽然顾蓁音没有仔细看过,但她和景驰双方的婚前协议,都已经经过双方律师检查过目,说明是没问?题的。
只是景驰之前让人做过公?证,将?他?名下?一半资产划到她的名下?,她还没花够景驰的钱,她就要香消玉殒了。
顾蓁音叹了口气。
事到如?今,顾蓁音只觉得受之有愧,她提笔在纸上重新写明,将?景驰这一半资产尽数归还他?,至于她名下?其他?的股份资产,则是按照原定?协议进行?分配。
交代完这部分,顾蓁音开始交代自己的葬礼。
她只见过有人策划自己的婚礼,她居然还要自己策划自己的葬礼。
好命苦的感?觉。
【我的葬礼要粉色调的,最好是铺满粉荔枝,花材不要大丽花,遗照让安唯来选,她知道哪一张最好看,葬礼上记得给?我供上你给?我订的那套高珠,还有v家的仲夏夜之梦,我比较喜欢这一套。】
顾蓁音一口气将?自己要交代的事情全部写了上去,她断断续续写了一整页纸,最后在结尾强调:
【景驰,你一定?要按照我的要求去做,不然我就算是变成孤魂野鬼,我也会在下?面?托梦,去你的梦里?吓你。】
她不知道景驰怕不怕鬼,他?们领证几个月,但她好像对他?的了解,好像只是停留在很浅显的层面?上,她并不算了解景驰。
她又重新写:【好吧,其实我刚刚的话是骗你的,我变成鬼以后,肯定?会很丑,还是不要吓到你了。】
【景驰,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是的话,记得给?我烧纸告诉我,让我当个明白鬼,不是的话,就当做没看到吧。】
顾蓁音笔尖微顿,歪歪扭扭地将?这一整段划掉,又细细涂黑,彻底将?字迹尽数覆盖至看不见,才另起?一行?开始写。
【景驰,可能这次没办法回去哄你了。】
顾蓁音划掉,她再次落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