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像是被无形的弦绷到了极限,每一缕风都裹着锋刃,每一道目光都藏着暗火。
神威浩荡,仙威如岳,只需一粒火星溅落,便足以引爆天崩地裂的狂潮。
谁都知道,此刻只要有人轻轻抛出一句狠话、一个不慎的举动,顷刻间便是天翻地覆。
千钧一之际。
“慢着。”
一道清朗而沉定的声音破空而出。
姜子玉缓缓抬臂,五指张开,掌势如闸,生生截住了即将崩裂的局势。
他目光沉静,扫过全场,声调不高,却字字压得住满殿的风雷“诸位,可否听我一言?”
众人不语,只是默默看着他。
见状,姜子玉转身朝向水神,端端正正拜了三拜,腰弯得极低,语气却不见半分卑微“尊者,若晚辈有鲁莽冒犯之处,还望海涵。”
话音落下,他猛地直起脊梁。
那一瞬,形同一柄藏锋已久的古剑骤然出鞘,寒芒毕露,峥嵘尽显。
他抬眸,直视水神,声线陡然拔高,字字如钉“敢问尊者,此行究竟为何而来?”
“若要以势压人,便堂堂正正、落落大方。若不想,那又何必兴师动众,驾临此地?”
“退又不退,战又不战,既悬剑于顶,又不肯落下,尊者……究竟所为何事?”
狂风骤起,卷得他身上的玄色蟒袍翻飞猎猎,烈烈作响。
一股凛然霸道的气机自他周身弥漫开来,如潮水般向四方碾压而去,连灯火都为之一暗。
姜子玉鹰目如电,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从那些背后站着仙神靠山的骄子,到那位仗着道君祖父横行无忌的贵胄。
一双眸子好似大日,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他终于开口,嗓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尔等之中,有的倚仗仙神为山,有的仰赖道君为荫,放眼天下,背景之厚,数一数二。”
他顿了一顿,风更疾了,仿佛天地都在侧耳倾听。
“然……”
“此间是天,是大景的天;此间是地,是大景的地;此间每一寸疆域,皆刻大景之名。”
“本宫不管尔等修为几重、后台几座,只要踏入此地……”
他猛然踏前半步,靴底碾地,声若洪钟,震得众人耳膜生鸣。
“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否则……”
尾音戛然而止,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心悸。
漫天肃杀之中,唯有他环视群狼,周身气压低得近乎凝固,似乎下一瞬,便是地火焚天。
秦琴被说得脸色青白交加,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放肆。”
“你想死吗!”姜子玉眼睛瞪大像铜铃,一步踏出,厉声大喝。
秦琴猝不及防之下被这股气势震得后退一步,气血翻涌,内心惊怒交加。
然而望着姜子玉那张峥嵘的脸庞,她嘴皮蠕动,始终不敢放下狠话。
打不过是一回事,另一方面她看出来姜子玉是真火了。
局势如油,一点火星子就足以燎原。
姜子玉再次步步紧逼,声如洪钟大吕刺向她“你想死吗!”
秦琴紧咬贝齿,死死盯着他,却不敢再说什么。
祖父刚回归,她才刚过上好日子。
倘若今天犯浑,被打杀在这里,即便祖父为她报仇又有什么用?人都已经死了。
一念至此,她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来这里。
秦琴的示弱,让所有人有了台阶下。
姜子玉收回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