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就这么站在他面前,瘦成了一把骨头,笑容还是那么欠揍。
“信上说有人替我挡一劫。”叶远的声音有些闷,“是秦川岳?”
“嗯。”老人慢慢走到桌边,在一把空椅子上坐下来。
秦川岳松开裴道衡,退后一步,对老人微微躬身。
“老谷主。”
老人摆了摆手。
“都说了别叫谷主,叫师叔。你爷爷和我一个师门,辈分乱不得。”
秦川岳的嘴角抽了一下,但没反驳。
会议厅里所有人都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老人。周守正站起身,嘴唇颤抖了几下。
“师侄。”周守正的声音很轻,“你果然还活着。”
“活着,但快不行了。”老人靠在椅背上,平静地说。
他抬起左手。
袖口滑落,露出小臂。
小臂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暗紫色的纹路,像藤蔓一样从手腕蔓延到肘关节。那不是纹身,是毒素在皮下经脉中淤积形成的毒纹。
叶远握紧了拳头。
周守正说得没错。五脏六腑的毒素积累到了临界点。封印三年,精元耗尽,毒素已经开始向四肢扩散。
这意味着封印正在崩溃。
“师傅。”叶远的声音很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药王鼎在我手里。鬼谷药典四千七百三十一个方子,总有一个能解你的毒。”
老人看着他,眼神温和。
“有。”
叶远一愣。
“药典里第三千六百零九号方——九转归元汤。能解百毒,能续精元。”
“但缺一味药引。”
老人的目光越过叶远,落在门外的某个方向。
“那味药引不在鬼谷,不在十万大山,也不在华夏。”
他停顿了一下。
“在昆仑。”
叶远的瞳孔微微收缩。
昆仑。
那是一个在中医界近乎禁忌的名字。
老人咳嗽了两声,从袖口里取出一块手帕,擦掉嘴角的血丝。
“远儿,师傅这盘棋下了三年,最后一步……得你自己走了。”
他抬起那只布满毒纹的手,指向北方。
“去昆仑。”
会议厅里没人说话。
裴道衡被武警带走了。那支注射器里的液体经过快检测,是一种改良型的蛋白毒素——不致死,但会导致永久性的神经损伤。
目标是叶远。
如果秦川岳慢半秒,那支针扎进叶远的脖子,他下半辈子就只能躺在床上。
霍华德家族的报复,比叶远预想的来得更快、更狠。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叶远把师傅扶到隔壁的休息室,让他躺在沙上。
老人闭着眼,呼吸微弱但平稳。真气封印还在勉强运转,但就像一盏快要烧干的油灯,随时可能熄灭。
“具体多少时间?”叶远问。
“七天。”老人没睁眼,“封印最多再撑七天。之后毒素侵入心脉,就算华佗在世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