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知意蓄起眼泪。
&esp;&esp;这是神父对新郎的问誓。新郎转向新娘,凝视她的面庞,缓声道:
&esp;&esp;“i&esp;will”
&esp;&esp;也是此时,另一道更沙哑,更清澈的男声竟也在视频中同步响起:
&esp;&esp;“i&esp;will”
&esp;&esp;是裴予卓。知意半干的眼睛呆住。他娓娓道:“那时我一个人路过这里,见证这场婚礼,我想起了你。”
&esp;&esp;出国在外,他从不哭,冷漠、没有感情是他一贯视人的方式。但婚礼让他哭到泣不成声。教堂是哥特式,冉冉升起的冬日太阳穿透彩色玻璃,光影变幻、五彩绚烂,仿佛天堂幻想,让人迷醉。
&esp;&esp;奇幻的光晕中,他仿佛看到她的脸。新娘爱慕着望向新郎的样子,也曾是她一度眼怀星星,凝视他的模样。
&esp;&esp;他用自己能听见的声音,悄声说了一百遍“i&esp;will”“i&esp;will”“i&esp;will”。
&esp;&esp;“我听到了。”知意说,哭得更凶,瘫在他怀里。
&esp;&esp;一枚冰凉的金属戒指忽然放在她的手心,裴予卓握住她的手问:“和我结婚好吗,知意?”
&esp;&esp;从再和她在一起那刻,他就想要和她紧紧绑定。但还不行,他不能只是个空有意气和爱的少年,更得有责任和担当。
&esp;&esp;而现在,他事业初成,在生活和情感上都能给她足够的依靠。
&esp;&esp;是该走向人生另一阶段了。
&esp;&esp;“我单独给花花过了三年生日。以后的以后,你愿意和我一起给花花唱生日歌吗?”
&esp;&esp;眼泪蒙住七窍,知意喘不过气,泪水仿佛直通后脑勺,整颗头爆炸似又闷又酸。
&esp;&esp;她反握住他的手,“那你要教我唱德文版的生日快乐歌。”
&esp;&esp;“好。”裴予卓把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
&esp;&esp;花花呆呆看着哭得泪流满面的爸爸妈妈,不知所措。知意心软地抱起花花,暗想以后要好好弥补父女俩。
&esp;&esp;裴予卓放下相机,抱起人和猫。知意与他四目相对,在夜灯下望见他深情的眼睛。
&esp;&esp;他们相对的身体形成拱形,花花刚好夹在里面。两张脸越靠越近,双唇相贴前,裴予卓说:
&esp;&esp;“一起去旅游吧,今年冬天。”
&esp;&esp;“把相机里的故事都走遍好吗?”-
&esp;&esp;求婚成功的这个周末,裴予卓说要带知意去寺庙一趟。黑水村老家太遥远,他要通过神佛向陈父陈母许诺。
&esp;&esp;可惜天不遂人意,这天两人刚开车到半路,就下起了雨。但依然阻挡不了来往香客的热情。离正门还有五六百米,就堵了起来。人行道上支起花花绿绿的伞,一些没带伞的路人只好挤在沿街店铺的遮挡棚下。
&esp;&esp;怕耽误太多时间,裴予卓先把知意放在正门口,再根据实时地图去找停车场。
&esp;&esp;知意举伞站在台阶边,怕裴予卓待会看不到,又往前走了几米。伞遮住天空,视线只能聚集在平视的范围。远处是四合院胡同,烟灰色的砖和红色的门在雨中别具风情。
&esp;&esp;更引人注目的是一个拿着手机,正对着地面拍照的男士。他没带伞,雨水滴到手机屏幕上,不知是否看得清楚。
&esp;&esp;大约拍了七八张,男士起身,雨水顺着茂密的黑发流下,把他的脸洗濯得干净清澈。
&esp;&esp;知意怔住。是桓震。
&esp;&esp;或许是她的眼神在模糊的雨幕过于锐利,桓震也看到了她。似乎知道自己的模样狼狈,桓震略尴尬地冲她挥挥手。
&esp;&esp;知意点头,一时不知如何应对。桓震走过来,几乎湿透了,知意将伞移到他那边。他礼貌一笑,看到她无名指上闪闪发光的戒指。
&esp;&esp;桓震隔了两根手指的距离把伞拿过来,“我来举吧。”
&esp;&esp;“哦,好。”知意反应不及,答得吞吐,仰视他湿淋淋的脸。
&esp;&esp;她一直都知道他也在京城,他说过在家乡闯荡是他的梦想。不过二人都默契地没有再联系,尽管手机列表上还躺着彼此的名字。
&esp;&esp;“你刚才在干什么?”她问。
&esp;&esp;“接了个民事案件,四合院楼上住户私自改造管道。刚才忽然下起了雨,我想正好过来核实管道的水流路径。”桓震说完才想起解释,“我现在在事务所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