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琴音绕梁,淳于诨硕大的身躯却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跳脚。
遥遥地传来裴玄的声音:
“你且撑着……一定要撑住啊!”——
江铃儿是见过这个叫“淳于诨”的番邦人在武道场上的身手,甚是不俗,况且他还带来了这么多蒙古大汉,本来被琴魔压到谷底的心情稍微缓和了点儿,可不过才走了几十丈路,被赵逍率众白虎堂弟子挡在面前。
且这些弟子哥哥都是镖内好手,要想过去该还得费不少时间。
江铃儿暗道:“不好!早知道之前就不应该手下留情……应该结果了他的!”——
武道场上早已将身上药效逼退的纪云舒和高阳二人解了手上束缚。
高阳:“少主,有弟子通传金兵已涌进金陵,眼下金陵已不是安全之地。弟兄们已经来了,我们是否现在离开?”
纪云舒余光看到什么,忽然道:
“不急,让他们先去追击琴魔,我随后就到。”
高阳闻言一顿,正要问纪云舒要去哪儿,忽地披在纪云舒身上的硕大狐裘落在他手里,他抬眸已瞧不见纪云舒的身影——
白虎堂的人顷刻间将江铃儿和莲生二人包圆了。
赵逍双臂被废,无异一身功夫被废了!望向江铃儿的双眼何止淬了毒,简直恨不得生剥了她!
“江铃儿,你今日休想逃走。”侧首,对身边白虎堂弟子冷冷道,“生死不论,拿下她。取下她首级者,我重重有赏!”
江铃儿冷笑一声,两手起势:“我还非走不可了!”
忽而从天而降一道瘦高的、矫若游龙般的身影,立在江铃儿和赵逍中间。
略显低沉的嗓音,还带着久病不散的沙哑,嗓音清浅如天外之音,却字字清晰而刻骨,:
“且慢。”
江铃儿看到挡在她面前的瘦高身影,长睫陡得一颤。
是……他。
“纪云舒,怎么?看到‘亡妻’喜不自胜?”赵逍瞥了眼身后天南海北汇聚于天下第一镖的侠客亦或游人,“你别忘了,江铃儿现在还是人人喊打的带罪之身,你敢包庇她就是和魔教、和金人为伍!”
青年一双漂亮的桃花眸淡漠的看着他,只简简单单回了八个字:
“杀妻之仇,不共戴天。”
赵逍梗住,噎了一口:“……她不是没死么!”
“赵公子可能不太知道……咳咳。”青年以拳抵在唇下低咳着,“我这人睚眦必报,难缠得很。先前……为寻一人,耽搁了。此仇,你和何庸,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赵逍冷笑,他其实一直知道这个姑爷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但——
“左右都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罢了,你想阻我可以,至少也应该将高先生带上吧?”
纪云舒闻言放下拳,淡淡道:“既是报杀妻之仇,怎能假手他人?”
抬手,还未见他如何出手,身形鬼魅之间,距离江铃儿、莲生最近的三名白虎堂弟子已被纪云舒打倒在地,半晌都爬不起来。
赵逍瞬间变了脸色。
江铃儿回过神来,再看了眼纪云舒的背影,知道了他的用意,眉头极轻的一蹙,拉过莲生的胳膊朝豁口跑去:
“我们走!”
纪云舒余光瞥了一眼江铃儿远去的背影,唇角极轻微的一勾,再看眼前白虎堂的弟子,漂亮的桃花眸底只剩下无尽的黑。轻声道:
“一起上吧。”——
假山。
带着一人跑毕竟不便,尤其这人还不会一点功夫。
江铃儿、莲生二人终于还是被来人追上了,还是他们最不愿见到的人。
琴魔空妩。
明明……
江铃儿咬牙看了看墙外的夜空,明明都要出去了。
江铃儿将莲生护在身后,看着面前这张沾了血珠的芙蓉面,心脏跳得很快。
她有些害怕……害怕琴魔面上沾着的血是裴玄的。
她怕裴玄已经死了,只能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件事。
她知道自己不是琴魔的对手,果不其然,不下两招,已被琴魔一手掐着咽喉抵在了假山上!
“我只问一遍,地清手中的《长生诀》在哪儿?交出来!”
江铃儿视
线看下自己的右臂的衣袖,《长生诀》被她绣在了右袖的内衬里。
其实江铃儿手中的是杨大郎身上的《长生诀》,地清的《长生诀》被小毒物交给了老毒物。
空妩一把将她右袖扯了下来,见是《长生诀》无误,面上终于有了笑颜。又问她:
“你有没有学《长生诀》上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