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拖下去,只怕不等江铃儿筋疲力尽,他先力竭了。
那厢袁藻和裴玄又起了争执。
裴玄瞥了她一眼:“你就这么不信你姐呢?”
“我……我不是不信任铃儿姐,只是……你没见铃儿姐都快……”
见小姑娘急得都快哭了,终究见不得美人哭,年轻道人叹了口气:“本来天机不可泄露,罢了,我就告诉你吧。”
裴玄小心凑到袁藻边上,右手遮住唇小声道:
“今晨出门我恰好占了一卦,下下签。”
“你还会占……”袁藻说的一顿,蓦地拔高嗓音,难以置信又愤怒,“下……下下签?!下下签你还有脸说?!”
年轻道人先是怨怪地看了一眼少女,怪她大呼小喝的将天机泄了出来,随即又笑眯眯道:
“你姐倒反天罡也不是第1回了,抽个下下签贫道我还心安了呢。”
袁藻哑然,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那厢赵逍循声看来,先是看到裴玄和袁藻并列靠得几近的身体,眉心几不可见的微微一拧。视线很快袁藻、小和尚身上随意一扫,最后重新落在裴玄身上,浓眉下的双眸晦暗阴鸷。
这人长身玉立,此时他未再像武道场时那般覆面示人,露出一张颇为俊美的白皮面容,虽只着粗布麻衣,懒懒往墙上一倚,轩然霞举,见之不俗,却让人察觉不到气息,存在感竟比那畏首畏尾的小和尚还低……
之前武道场比试,他也是这样隐藏在台下。这样的人物……他见过的话,应当不会忘记。
见赵逍看过来,裴玄一双好看的凤眸弯了弯,生怕摊上事的样子连忙道:
“你们打你们的,不用管贫道。”
“贫道?”赵逍眯了眯眼,本追逐江铃儿的步伐停了下来,给了江铃儿喘息的空隙,也给了自己小憩的时间。侧目看向裴玄,“敢问道长道观何处,又为何身着异服?”
年轻道人好脾气拱了拱手,笑道:
“贫道不过凌霄派芸芸道友中最不起眼的一个,不值一提。”
赵逍也笑:“曾经的凌霄七子之首,堂堂凌霄派逍遥子真人也要说自个儿不起眼,未免太自谦了。”
话音才落下,本避走窗台的江铃儿一顿,袁藻已捂嘴惊呼:“早已听闻凌霄派有个不世出的天才逍遥子真人,不过早已绝迹江湖多年,只闻其名不见其人。”袁藻上下打量了下裴玄,“没想到……如此年轻。”
瞧着和赵逍相仿的年纪,却早早名震江湖,只是近年来没落了,许久不曾听
见消息。
年轻道人脸上笑容不变,摆了摆手:“虚名罢了,不足挂齿。”
裴玄并不吃惊。早年他应老镖头之邀下过几次江南,他与老镖头本就是忘年交,有人知道并不稀奇。
赵逍嘴上带笑,有道暗芒自眸中飞快掠过。转念间心中有了计较,转头对江铃儿点了点头,意味深长:
“难怪……难怪。”
连说了两次“难怪”。
莫名其妙。
江铃儿莫名所以,但直觉不太舒服。眉心掠下一道折痕:“难怪什么?”
“难怪武道场上你会使凌霄派的迷踪步和落英剑法。”赵逍故作恍然大悟抚掌大笑,“原来是攀上高枝了。老镖头在时,你依靠老镖头。老镖头不在了,还能寻着新靠山,也难怪……功夫进步神速了。”
最后半句故意顿挫沉郁,语气暧昧,引人遐想。
年轻道人一直含笑的凤眸,笑意淡了下来,凤眸眯了眯,不知在想什么。
江铃儿还未有反应,袁藻已经气愤填膺起来:“赵逍你又……你又胡说八道什么呢!”
沉默了好一会儿,方传来江铃儿声音:
“……就他?”
袁藻、赵逍,包括裴玄微微一顿。
只见江铃儿伸出一指,指着裴玄懒洋洋的,站没站样的身形,颇为嫌弃:“这病秧子姑奶奶我端茶倒水伺候了个把月……”江铃儿气息都不匀了,手都在抖,难以置信,“到底谁是谁靠山?”
裴玄:“……”
赵逍:“……”
袁藻:“……”
预想中江铃儿怒发冲冠的场景并没有发生……不,气也是真的气。
气赵逍这厮有眼无珠!
袁藻噗嗤一下笑了出声。
裴玄望着江铃儿,凤眸闪过细碎的笑意,适时地低咳了两声,俊容苍白、身形消瘦,真似弱柳扶腰一般,苦笑道:“此言不假,若非江女侠悉心照料、大义帮扶,贫道早就交代在北方的苦寒之地了。”
江铃儿耸了耸鼻尖,朝裴玄倨傲地点了点头:
“你知道就好!”
年轻道人点头哈腰:“那是自然……”
江铃儿这人脾气大,但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其实如果眼前人不是赵逍的话,即便涉及老镖头江铃儿也甚少动怒了。
赵晓冷眼旁观,见计划落空,脸色很差,低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