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还小声唤着“裴玄”、“裴道长”,到后来直接大叫:“臭流氓道士,你去哪儿了!”
他既抛下了她,她也不会给他面子!
可招呼了半天,也只有一个道童肯理会她。
还是个坐在木轮椅上,瞅着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年人。
少年脸上还负着伤,坐在木轮椅上不甚方便,还是尽可能的仰着头问询她,一脸真挚殷切:
“你……找的可是逍遥子师叔?”
江铃儿看到小道童的瞬间,耳畔响起裴玄的冷嘲声:
【好一个盗取凌霄花非他本意,他重伤我凌霄多名弟子,伤得最重最小的不过十二、三岁的道童,那孩子可能终生卧榻,终生不能习武……你说他无意?】
见江铃儿本红润的小脸陡得脸色煞白,道童微微一惊,忙道:
“你怎么……”
“愣着干嘛呢?”
远远的传来一道熟悉的,清冷的声音。
是裴玄长身玉立,远远看着他们,无意间打破了尴尬。
也救了江铃儿。
道童一看到裴玄双眸陡得亮了起来:“师叔!”
裴玄朝着小道童微微一笑,转而瞥了一直默然不语、脸色微白的江铃儿一眼:
“还不走?”
江铃儿一顿,恍如梦初醒一般,连忙小跑着走到裴玄身边,低声道:
“他就是……”
话未说完,藏于袖中的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
裴玄没说“是”,也没说“不是”,极轻地“嗯”了一声,权当回答。
江铃儿闻言脸色更白一分,余光瞥了一眼远远童子木轮椅上的双腿:
“他的腿真的再无可能……”
“到了。”
裴玄忽地毫无预兆打断她的话。
江铃儿不妨,一脑门撞在了裴玄的脊背上,生疼。
不知何时起,他们已到了凌霄派大堂前。
不想裴玄这人全身上下硬的跟石头一般,江铃儿揉着生疼的额角觑着年轻道人面无表情的、冷漠到有些疏离的俊容……
不知为何,她莫名就知道……他生气了。
想起方才那个坐在木轮椅上望着她的道童,想起他的双腿……
江铃儿眸光一暗,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强逼自己不再想了,深吸一口气后,方才踏入凌霄派大堂前——
大堂内有两道瘦高清隽的人影,俱是年过花甲、头发灰白的老叟。不同的是一个一身烟青色道袍仙风道骨,另一个蓄着长须,一身落拓儒雅的气质叫人观之如沐春风,不由恭敬起来。
两人闻声齐齐看向他们。
江铃儿性子直,走上前拱了拱手,直接开门见山道:
“我是……”
她本想自称“阿奴”,可想到其中身着烟青色道袍的老叟应就是凌霄派的掌教真人无崖子真人,也是老镖头的故友,她不该也不应用假名示人。
更何况在这样两双精光湛湛、含笑的、不怒自威的双眸的注视下,就好像后山的圣泉叫人无所遁形,叫人更生不出一丝忤逆的念头来。
江铃儿暗自打气,定了定神,才迎上了两位老人家清隽的视线:
“我是江氏独女,江雷龙的女儿江铃儿。此番前上大孤山凌霄派便是来寻找一位名唤‘无事小神仙’的道长……敢问真人,可否愿为小女子引见?”
江铃儿话音刚落,两位道骨仙风的灰白老叟先是微微一顿,继而面面相觑,皆抚须笑了起来。
江铃儿一怔,眨巴着一双杏眼,不知他们在笑什么。
好一会儿,那身着烟青色道袍的掌教真人无崖子真人才止住了笑,笑意吟吟的双眸望向江铃儿……的背后。
“都多少年没人叫小神仙了……真令人怀念啊,师弟。”
江铃儿一愣,顺着掌教真人的视线看向身后一直默然不语的裴玄,看了看裴玄又看了看含笑不语的掌教真人,又看了看裴玄,方才确定自己没看错……
江铃儿不禁手指着裴玄,难以自控的、几乎变调的语音响彻整个大堂:
“什么?!他是小神仙?!”
江铃儿尖利的、丝毫不掩饰的嫌弃嗓音让裴玄额角抽了下:“……”
面无表情拍掉几乎要戳上他脑门的指尖。
掌教真人含笑颔了颔首,沉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