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铃儿脸上的嫌弃都掩饰不住:“……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偏过头,避开了裴玄伸来的手。
尤其戒备地横了眼年轻道人手中的酒壶。
年轻道人一顿,兀自低笑了一声。颇有些无辜的眨了眨眼:“怎么这么看我?”他是真奇了,“欺你骗你的另有其人,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江铃儿冷嗤了声,向来坦荡澄澈的杏眸好像将雾霭尘烟都纳了进去,第一次有了阴霾:
“小毒物不值得相信,难道你就值得信么?”
裴玄一怔,粲然一笑:“……不错,终于学会防备人了。”
他将酒壶收回,自己闷头灌了一口,玉白侧脸上酒醉的薄红更深了些,侧眸觑了她一眼:
“先说好了,是春花执意要救你,可不是我。”
江铃儿:“……”
江铃儿冷不防被噎了一下,可毕竟受人恩惠不能发作。何况他也确实没说错。
自此以后……她很难再相信人了,但是可以相信春花。
江铃儿捋了捋春花油光发亮的皮毛,看着年轻道人牵着春花,牵着她们越往白桦林深处走去……
忍了忍,终于忍不住道:“……你要带我去哪儿?”
年轻道人闻言觑了她一眼:“不是你说要去大孤山凌霄派?”
江铃儿一顿,眼睛登时亮了起来:“你要带我去?”随即又怏怏寂灭了下来,懒懒地倚在春花身上,漫不经心打了个哈欠,“不是说凌霄派要依天干地支、遵循五行之道才开山门,这还不到时候……”
江铃儿话未说完,裴玄蓦地仰头将酒一饮而尽,酒壶掷下,一道寒光闪过——
一剑劈开了山门!
江铃儿惊得直接从春花身上弹了起来:“……!!!”
一剑如云气势宏。
万丈雾海波澜凭空被劈成了两半!
雾海汹涌,烟消云散。平地拔起惊孱颜,剑气劲插青云间③。
藏在万丈雾海后的巍峨山门便也显露了出来,只听见极清晰的一声“锵——”,山门真给劈开了!
悠扬壮阔的响声回荡在群山之中。
江铃儿都看傻了。
一剑落下的同时,裴玄将下颚将要滴落的酒渍抬袖抹去。回眸笑眯眯冲她摊开手:
“这不是特殊情况吗?”
江铃儿:“……”
“…………”
江铃儿哑然半天:“你你你你……你会武啊?”
年轻道人一脸坦荡:“贫道没说过我不会啊?”
江铃儿梗住:“……”随即想到了什么,从春花背上跃了下来,踱步到年轻道人面前,眉间拢起道山丘,杏眸里的阴霾一扫而空,化作了怒火,怒视着他,“那你之前在鬼市怎么不使出来?!我们差点死在那儿!”
包括……包括之前被她、被秦香玉用擀面杖追着打得那么惨,都不曾见他还过一次手。
害她真以为他不会武功呢。
在裴玄出剑前,江铃儿都以为他腰间佩戴的长剑只不过是个唬人的装饰罢了。
好奇怪的人。
本以为是个像那薛什么三贵的少年一样不过是凌霄派的外门弟子,甚至连外门弟子都算不上,毕竟年纪摆在那儿……江铃儿一直怀疑这厮不过是个打着凌霄派名头招摇撞骗的臭流氓神棍……
不过现在看来,他远非看上去那么简单。
裴玄闻言神色淡淡,好像只不过在谈今日天气如何这般,轻描淡写:
“我已发了毒誓不再动武,除非……”
忽地一顿,薄唇抿了起来。
江铃儿忍不住上前一步,仰头望着他,追问:“除非什么?”
年轻道人垂眸扫了她一眼,见人一双杏眸睁得圆鼓鼓的,阴霾终于在那双杏眸中消散。
看着翦水秋瞳倒映着无垠的蓝天白云,忽地凤眸一眯,倾身逼近这双眸子,坏心又起:“想知道啊?”
江铃儿:“……”
江铃儿很想扭头不理,或者给他一拳,可是实在按奈不住好奇,颇为艰难地、僵硬地点了点头。
裴玄眉眼弯弯:“不告诉你。”
江铃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