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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第12页)

“好啊,我等着。”

话落,扬长而去。

只余江铃儿一人沉默地盯着他的背影良久后,藏于袖内的双手缓缓紧握成拳,终于跟了上去——

当天,两人身上都不同程度挂了彩回去,准确说只有小毒物一人。当时江铃儿怒火攻心下几乎把平生所学都使了出来,招招下狠手,虽然大多数被小毒物挡了回去,可身上还是留下了些伤,还都是衣物遮不到的明面上的伤,甚至如玉瓷般的下颚还有三道指甲盖留下的血淋淋刮痕,不像猫挠,更像下山虎一爪子拍下,一路收获无数侧目,彻底坐实了河东狮的传闻。

小毒物倒无所谓,日子照常过,天天关在房里不知在睡大觉还是在玩他的虫子,而江铃儿除了越发沉默,更是发了疯一般习武。

尤其自入伏之后,农活便暂搁了下来,几乎是废寝忘食、没日没夜的和偶人追逐练武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对了,期间那个叫“杨三儿”的少年确实是个热心肠的一直想帮江铃儿揽活,不过都被她无情拒了,也拒绝了他的探访。她倒不讨厌这个过分热情的少年人,也不怕他指认出小毒物是假冒的杨大郎,都十数年光景杨大娘都认不出来,何况他?

她不光不讨厌这个少年人,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喜欢他。因为看到他总会让她想起同龄人的更加叽叽喳喳的袁藻。只是远离她、远离小毒物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

不论是他,还是这个村庄里的其他人,都是——

晌午。

三伏天,天地间热得就像个大闷炉,江铃儿不过和偶人相追了一个来回浑身的衣裳便湿透了,等她一身水汽地出现在饭桌旁时,杨大娘和小毒物早已等候她多时了。准确说,当然只有杨大娘等着她,小毒物就像一只无骨的猫,慵懒的窝在圆椅里,有一搭没一搭喝着稀粥。

天儿太热,也只有稀粥勉强能入口了。

“娘,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用等我的。”

杨大娘是再朴实不过的乡野农妇和天底下最软心肠的娘亲了,她盼来了日思夜想的“大郎”,眼下最大的念想也不过是和失而复得的一儿一女、一日三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仅此而已。

江铃儿想他们既然借用了杨大郎的身份,这么小小一个念想更没有理由拒绝,难就难在怕小毒物不肯,他孤僻惯了,可不像是个会与人同盘而食的人。

因此请求他的时候颇为忐忑,不过当时小毒物也只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冷嘲一声丢下一句:“你当我是什么?洪水猛兽还是豺狼虎豹?我会吃人不成?”

这话说的江铃儿一愣一愣的,莫名所以,半天摸不着头脑。所幸,到了饭点小毒物总会赏脸光顾。

想来也是,小毒物这人即便古怪到了极点,也是要吃喝拉撒的人,送到嘴里的人没理由不吃,更没理由这么点小小的愿景都不满足杨大娘,毕竟他们费了多大劲才在这儿安生住下,万不能因此又惹了旁人猜忌。

因此这个小插曲很快被江铃儿丢到了一边,此刻她用帕子擦了遍身子又换了件衣裳才匆匆赶来,长发还湿漉着被她随手用一根筷子便束在脑后,杨大娘听见声音忙招呼她坐下,一抬手便碰到被长发濡湿的双肩,当即坐不住了:“你这孩子又不听劝,忘了着了凉……”

江铃儿忙一手拉下杨大娘入座,另一手直接抄起早已放凉的碗,如牛饮水般半碗粥就下了肚,耳边听到一声低低的嗤笑声,嗤笑她粗鲁如牛,到了这会儿她早就不在意了,毕竟更难听的话都听过了,当下便当没听到似的,不过喘了一口气,又牛饮下剩下的半碗粥,“啪”的一声将碗搁在桌上:

“娘,我走了!”

其实自上次林子里不欢而散后,两人便一直冷战下去,除非像上次那般央求小毒物舍脸和她们同桌而食,其他任何时候江铃儿都是无视他的,即便小毒物如何冷嘲热讽。

原来的她脾气十倍于小毒物,一听就炸毛,没想到如今渐渐也能忍下去了。便是田野作物时听到有人编排江老镖头,她也能当做没听到似的,只专注手里的事。

“诶,这就饱了?再多吃……唉,罢了,你去吧。女孩子家家的,怎么天天动刀动枪的……”

自知劝不动江铃儿,杨大娘嘟囔了两句便不再劝了,转头殷殷切切劝小毒物多吃些,江铃儿听着心中腹诽,就小毒物那小鸟胃,吃的还没她多呢,半碗顶饱了!

果然小毒物甚是敷衍地应着,碗底的粥将将到三分之一的位置就没下去过,又听见杨大娘犹犹豫豫说道:

“多吃点儿好,多吃点儿好,你看你们一个个都瘦成什么样子……”说着一顿,似是试探小心翼翼添了一句,“大郎,有个事儿日日夜夜盘旋在娘心头,虽然知道……知道问了也无济于事,可为娘的心里头实在放不下心来,离家的这十多年你……你过得好吗?”

江铃儿本半条腿踏出门槛了,闻言一顿,不走了。

小毒物语气仍是那般不咸不淡的,听不出喜怒,只有不耐:“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你想听什么?”

小毒物打从头一天殷切地唤了几声娘后,往后便再没唤过杨大娘一声“娘”,好在杨大娘没计较过,也许是江铃儿连同他的份儿一起叫了,一声比一声叫得亲昵顺耳。

小毒物话音刚落,不光杨大娘,江铃儿耳朵都竖了起来。

“你说,好的坏的娘……娘都想听。”

“好的话,正如你所见,全须全尾站在你面前,算是再好不过的事了。不好的嘛……”只听见一声不耐烦的“啧”,筷子被不轻不重地丢在案上,伴着一声讥笑,小毒物本清润低沉的少年声音变得尖锐起来,“被人欺过骗过,也和狗争过食,混的最差的时候也被人卖过,几经转手遇过好人也遇过坏人,好人也不见得多好,唔想想,虽然短了吃食不打不骂也勉强算是好人吧。至于坏人呐,那是真的坏啊,坏得无所不用其极,那可真是几天几夜也说不完了……”

说到这小毒物似是在苦苦思索,而杨大娘和江铃儿已然听傻了,半天没缓过来,又听见小毒物很快续了上来:

“不过我是谁啊,我自然逃啦当然也没让那个人好过,他敢在我肩上奴印,我就敢毒死他全家,灭了他满门!”明明是烈日当空、酷暑难当的天气,小毒物周身却仿佛笼着一层化不开的寒冰,秀雅的眉眼更蒙

了一层阴翳,说道“灭了满门”几字,双眸锃亮,氤氨着诡谲的光,杨大娘瞧不见,江铃儿却是瞧得明明白白的,不禁青天白日下打了个寒颤。

小毒物仿佛瞧不见她们脸上或是畏惧或是震惊哀叹的神色,兀自陷进了那段晦暗又嗜血的时光里,越说眸中诡谲的光越是亮,叫人不寒而栗,“后来我就逃了,天涯海角的逃,那人人模狗样的却有几分威望,天南海北的人来给他寻仇,这下是哪儿也去不成了,扒上一个怪老头,死活也要从他身上学些东西来,不学那些个悬壶济世的破玩意儿,偏要学那些使毒的伎俩,越毒越好!啊……”小毒物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发,“这些……不该算到‘不好’里吧?虽然我自诩见过天地下最坏的人,可遇到那怪老头才知道,这天下没有最坏的人只有更坏的人!那人再坏,也抵不过这怪老头十分之一,不过……还是应该算在‘好’里。是我说错了,全须全尾算什么?从小到大所有欺辱过我的人,我都使了毒,使了天下第一剧毒,叫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天底下还有比大仇得报更好的事么?!”

最后一句小毒物是盯着江铃儿的眼说的,话落的同时江铃儿跟着身躯一震,吓住了。

倒不是小毒物有意告诉江铃儿这些,是他只有江铃儿这唯一的听众了,杨大娘听得早已面色煞白,摇摇欲坠,小毒物却仍是不过瘾,直接拍案而起,一字一句说得残忍,面上却带着笑意,叫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么?那可是我亲手炼制的天下一等一的蛊虫,那蛊虫会沿着他们的肌理钻进去,啃咬他们的皮肉、白骨……”

“够了!”

江铃儿骤然高声怒喝他,打断他,疾步跑到昏倒的杨大娘身边,在摔地之前抢先将杨大娘抱在怀里,连连在她背后拍打着、梳理着她胸口的郁气,好半天那梗在她胸口的郁气终于散了,杨大娘惨白着一张脸放声大哭:

“我儿命苦……我儿命苦啊!是娘不好,娘该……娘该早点寻到你的,是娘不好!大郎……大郎……”

杨大娘哭喊着,双手在虚空中摩挲着小毒物的方向,字字泣泪无不令人动容,然而小毒物的回应是一掌利落地在她背上打下,快到江铃儿都没反应过来,杨大娘已经晕死在她怀里了。

江铃儿:“!!!”

江铃儿忙伸手探向杨大娘的鼻尖,见呼吸还在狠狠松了口气,继而仰头怒视小毒物:“你!”

小毒物抱臂,略略挑眉:“放心,死不了。怒极攻心,哀极也会攻心,我是在救她知道么?”

江铃儿一梗,气极:“……那还不是因为你说的那些话!”

小毒物眉头微蹙,面色不善起来:“不是她想听么?”

“她想听你就说么?!”江铃儿倒不知小毒物几时起变得这么听话了!她是见过他连眼都不眨说瞎话的本事的,不管是在那客栈装阔还是假扮杨大郎,只要他愿意,嘴巴一张一合黑的都能说成白的了,麻溜的很!原以为这次也是……

仿佛看出她所想,小毒物讥笑一声,秀美绝伦的俊脸上全是刻薄的笑意:“怎么,她一个乡野村妇还要我花心思编排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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