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青城海东路小三居。
夜已深,躺在床上的人儿却辗转难眠。时枫呆呆地盯着天花板,数着羊群: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可闭上眼,满脑子仍是挥之不去的思绪。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这种想念,即使是在少女怀春时代也未曾如此浓烈过。她有些脸红,竟兀自起痴来。
她忍不住嘟囔:“哎呀呀,时枫啊时枫,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阿弥陀佛……老沈啊老沈,你真有毒,才离开两天,这蛊虫就在脑子里作起祟来了。”
她叹了口气,觉得无聊至极。手边的《隋唐演义》早已翻得卷了边,可睡意依然无影无踪。给他的信息至今没回,这份心思,怕又是要落空了。
她轻轻起身,扯过丝质的睡袍,走到小窗边。暖黄的小灯映得她面容婉静,一头乌披在身后,灯光将她的身影拉得细长。
许久未这样安静,当初未遇到沈庭涛时,她的生活里除了忙碌和琐碎外,也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有片刻喘息的机会,怀两个宝子的时候,是她一生中最无助的时候,杨家不管不顾,杨时常出差夜不归宿,她能体谅,里里外外所有的都是她一人在操持,唯一让她欣慰的是她难过的时候,两个孩子在腹中每天的变化给了她最大的坦然和心灵上的抚慰。
现在有庭涛在她身边,给足了她温暖和宠爱,她很知足,虽然他的前妻三番五次的过来寻衅滋扰她,她看淡了,她无视她的存在和滋扰,因为她在乎的是庭涛的人和他的心,她相信他。
窗外波涛汹涌,白浪翻卷,墨蓝色的大海接连着漫天星辰,景象甚是奇观。她脑海里浮现出与他相处的种种缱绻温柔,随即,在膝盖上的笔记本里轻轻落下一片花笺。
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笑意渐浓。
。。。。。。。
另一边,沈庭涛正与大领导促膝长谈。酒桌上觥筹交错,师徒二人推心置腹,谈得甚是畅快。
尽兴后,大领导的专车驶来,沈庭涛恭敬地目送他离去。
待王叔和昌河收拾妥当,沈庭涛独自踱到院子的紫藤架下。夜风悠悠,长月当空。
他抬暗忖:“‘周公吐哺,天下归心’啊。”
这次交心的谈话让他如释重负。少左的仇、陆文谦的蓄意谋划、那笔说不清的钱、陆诗音的胡作非为……不出所料,近日都会有个了结吧。
而他的“小野马”,从此也能安心踏实地陪他走完这一生了。
在逸云阁歇息一晚后,次日清晨,沈庭涛才驱车回到了父母常住的军政大院。
母亲姜亦可正在院子里的藤架旁坐着,鼻梁上架一副老花镜,两只手不停地织着毛线袜。
在沈庭涛的记忆里,母亲上次这样织毛线袜,似乎还是在他八岁的时候。想来有些好玩。
“妈,赶紧回屋吧,别凉着了,这小东西我们还是让阿姨帮着搞一下。”
“涛子,你懂什么,我得给我大孙子亲自织,我才放心,呵呵,你看这个花色好不好看?”
“很漂亮妈,谢谢妈。”他心下了然,母亲这是知道他的“小野马”有喜了,忙着给未出世的宝宝准备穿戴呢。
“你呀,有了小枫可真是有福气,呵呵。”
“嗯,谢谢妈。你儿子我也不赖,我们是强强联合。”
“妈,你可要准备双份的,到时候有得忙活。”
“哎呀呀,涛子,你这臭小子!”姜亦可作势抚了抚胸口,“我血压要不行了,快,快给我拿血压计!你可真能耐,你说你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今生让你得了这样的好运?”
“妈,是您儿媳妇儿厉害,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我们老沈家,要子孙满堂喽。”
“可不嘛!得赶紧告诉你爸,这等好事,他非得高兴得多喝两杯不可。”
沈庭涛和母亲一同走进客厅。
仨月未回,家里陈设照旧,只是阳台那里多了几盆父亲喜欢的金边瑞香和雪松。
他走上前细看:“妈,这盆栽可真精神,小枫也很喜欢这类花草,回头我也弄几盆放家里。”
“涛子,这是你姐和你姐夫上周过来吃饭时带来的。你姐还问起你们呢。”
“姐和姐夫都还好吧?”
“都还好,近年关大家都忙。你姐家的小霸王—可乐,也没人照顾,最近一直在这儿,这小子等会儿就要放学了。凌岳也是青城和京城两头跑,你说你们哥俩儿,一个个的总不能都聚在京城。这家伙神出鬼没的,净知道玩些没边的心思。”母亲姜亦可略带抱怨地说道。
沈庭涛一挑眉:这混小子,没跟家里报备他和柴蓉的事?还是在玩什么神秘呢?
他嘴上却笑道:“妈,这混小子最近可帮了我和小枫不少忙。小枫开的公司,好多业务都是他给牵的线。唉,京城二少是越来越靠谱了,都快撵上‘京城四公子’的名头了。”
“这孩子也该长大了,再找个好媳妇儿,我和你爸呀,就算是圆满了。”
“妈,你肯定会如愿的。”
“呵呵,就你会说话。”姜亦可笑着,话头一转,“过几天要过年了,你们不方便回来,我就和你爸过去。想宝宝了,都还好吧?还有你岳父岳母,我们好长时间没见面了,这次正好聚聚。”
“好的妈,都挺好。”
说话间,沈词安乘坐的专用红旗轿车已到了门口。沈庭涛走出大厅迎上去:“爸。”
“嗯,回屋。”沈词安背着手,仔细看了儿子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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