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觉得最近周冉不太对劲,话少了不少,还总是走神,问她什么也不说,就憋在心里,为此谢时泽没少跟身边人上眼药,让他们了解到什么动静务必通知自己。
好在他提前做了准备,不然这次还真被这家伙给混过去了。
彼时,谢时泽刚跟导员请了假,去了趟国外,专门拜访一位在油画邻域颇有造诣的老先生,得到消息后,立马订了当晚的机票,赶上凌晨一班的飞机。
知道他一定会来,赵念念提前帮他把请柬都备好了,可谓是把周冉卖了个底儿掉。
风尘仆仆下了飞机,谢时泽顶着满身倦意取完东西,又捯饬了个体面的打扮,这才姗姗来迟。
虽然连轴转的疲惫一个劲儿地往脑门上涌,但一想到这个胆大妄为的小混蛋居然就这么把自己送出去给人欺负,还一点儿声也不带跟他吭的,谢时泽就憋不住的一肚子气。
男生的语气算不上严厉,但明显也不是好说话的样子,显然是较真上了。
周冉垂下脑袋,嗫嚅了半天,直到被人把着下巴晃了晃,才支支吾吾吐出一句:
“我就是有点儿怕”
少女嗓音微微颤动,透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滞涩,垂下的眼帘被凌乱的碎发盖住,遮下一片落寞的影,有种平日里难得一见的脆弱。
“怕什么?”
谢时泽喉结滚了滚,嗓音放轻,手上的力气也松了些。
怕什么呢?
周冉也不清楚。
是怕对方发现自己称得上丑陋的过去时,即便厌恶也还要勉强和她维持这段本就岌岌可危如水中泡沫般的感情。
还是怕看见那双干净透亮的眼睛里露出名为可怜的情绪,只因她是个人尽皆知的可怜虫?
好像都不是吧。
周冉这样想。
她最怕的还是对方跟着自己受委屈。
怕他跟自己一样,遭受不公平的对待和责骂。
明明他那么好。
那么那么好。
这一点也不像她,周冉自我批评地想,瞻前又顾后,仔细又小心,生怕走错一步。
但她真的忍不住。
可能是她眼底的水汽真的有点明显,明显到在对方心上烫了个窟窿,总之,等周冉回过神来时,眼皮已经落进一处温热又柔软的地方。
“傻不傻”
谢时泽低头笑着给她擦眼泪,干燥的指腹很快染上湿润。
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样哭,竟然是因为自己。
少女的睫毛柔软,谢时泽的心底仿佛也跟着塌了一块,他循循善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