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时泽循声抬头,就见一团黑影嗖地一下飞过来,直奔陶飞面门,继而嘭地一声相撞,陶飞应声倒地。
场馆死一般寂静,而光滑的球场地板上躺着的,除了捂着脑袋痛成一团的受害人,赫然多了一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一台崭新的相机。
相机应该是没买多久,再加上主人保管得好,外观色泽鲜亮又精致,只可惜现在四分五裂地躺在光秃秃的地板上,美感顿时灰飞烟灭。
人与相机俱灭,而始作俑者则是神色淡淡,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懒散地倚着护栏。
少顷,可能是发现大家在看自己,小姑娘这才似笑非笑地勾了下唇角,看上去一点抱歉意味都没有地笑了笑解释:
“不好意思,脚滑了下,不小心。”
围观众人:“”你看我们信吗。
好胜心她闻到了粮的味道
场馆顶灯明晃晃照着,把奶黄的地板照的惨淡一片,周围一片死寂,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赛场正中央,清俊挺拔的青年背光直挺挺站着,一动不动,要不是亲眼看见刚刚发生的一切,众人几乎会以为这是一尊新铸的石像。
谢时泽低垂着脑袋,漆黑的瞳仁被纤长眼睫和凌乱碎发遮挡,视线模模糊糊又执拗地落在一处。
那台相机残骸就这么孤零零躺着,四分五裂的碎片刺尖一样,扎得他心里一抽。
他记得她好像很喜欢这台相机来着。
半晌,谢时泽动了动僵硬的脖子,抬头看向观众席,砸人的小姑娘已经坐下了,隔着栏杆看不清神色。
生气了吧,应该是生气的吧。
人生中第一台相机,就这么因为他给毁了。
谢时泽垂着眼皮,攥了攥手指想。
她一定……不想再理他了。
另一边,看周冉砸了人还一幅没当回事的样子,陶飞简直气得吐血。
观众席最前面,体院陶飞的直属老师也有点看不下去,压着嗓子嘀咕:
“院长您看这”
体院院长是个人精,也没搭这话茬,乐呵呵地指了指场地:“看比赛,看比赛。”
明目张胆的和稀泥,毕竟自家理亏。
那老师不甘心,又扭过头去问艺院院长。
艺术学院的院长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士,跟体院毛糙的男人们不一样,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透露着精致优雅。
女院长闻言推了推金丝镜框,嘴角勾了勾,语气还挺温和:
“小姑娘不懂事,咱们年纪大的得多担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