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叔长舒一口气,捡起沉月扔在地上的盒子放在桌上,「幸好你赶得及。」
沉月对着周叔微微颔首,「周叔。」而後将傅锦时打横抱起,放在了榻上。
周叔在她身後把盒中的人参拿了出来,沉月抽出匕首切了一片,便要掰开傅锦时的嘴,给她含一片进去先吊着命,却在手碰到她的下颌时,猛地被人攥住,傅锦时不知何时睁开了眼。
沉月没有急着收回手,她对上傅锦时的眼睛时发现她只是睁着眼睛并没有聚焦,这是身体的下意识防备反应,她轻轻拍着傅锦时的手背,温声道:「安心。」
听到这样温和的声音,傅锦时闭上了眼睛,手上却死死抓住沉月的手腕,嘴里喃喃道:「阿姐……」
她的声音委屈又眷恋,沉月犹豫一瞬,还是俯下身轻轻拍着她的肩温声低哄:「我在,睡吧。」
梦魇中的傅锦时听到这一声,手上终於松了力道,眼尾却有泪渗出,沉月抬手为她拂去,而後掰开她的嘴,把参片给她含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沉星也带着江院正到了。
只见院正的医箱挂在沉星的脖子上,院正本人被沉星扛在肩上。
江院正被沉星放下来时,险些没站稳,他一手扶着桌子喘气一手颤颤巍巍地指着沉星,「你丶你……」
沉星以为他要骂自己,慢吞吞地靠着墙朝沉月那边凑过去,结果就听江院正说:「你下次着急就背着我。」
沉星:「???」
江院正:「我险些被你颠吐。」
沉星懵懵回答:「……啊丶哦丶奥——」
「把药箱给我。」
沉星这才想起来药箱还挂在自己的脖子上,连忙摘下来放桌子上,江院正从里面拿出脉诊垫在傅锦时手腕下。
他名江舟,自小跟随太医院前任院正学医,如今不过而立,便以一手出神入化的针灸之术身居院正一职。
他一边诊脉一边道:「去弄热水来。」
沉月到外头吩咐了人去弄热水。
不多时,江舟收回手又瞧了瞧傅锦时身上的伤,问:「诏狱十八道酷刑?」
沉月点头。
江舟瞧着躺在榻上的傅锦时,略有些惊讶,「倒是能抗。」
他没记错的话,上一个在诏狱十八道酷刑之下活下来的还是如今北镇抚司的活阎王,当年一路不择手段爬上如今的位置,而後乾的第一件事便是翻了晋国公府的案子,藉助锦衣卫灭了齐国公府满门,也不知这一位活下来後又会在京城惹起多大风波。
他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从药箱里拿出银针,又让沉星点上了灯,一边施针一边观察傅锦时的反应,看到第三针後,傅锦时额上开始出汗,他改变了下针力度和位置,而後傅锦时陡然吐血。
她像是陷入梦魇之中,嘴里说着胡话,手死死地攥住被子。
「压住她!」江舟道:「把她嘴中的污血擦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