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热的呼吸烫得她收紧。
“虞荞,这话你不该对我讲。肖承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我面前示威?”
虞荞攥紧他的衣领,因为太过用力,第一颗贝母纽扣崩开,坠落地面,滴滴答答滚动。
心里存了被抓双在床的气,她对上他的眼睛,寸步不让:“孟雪鹤,你有什么资格说他,你又算是什么东西?平时我还不够给你脸面吗,你非要找上门让我难堪?”
“脸面?你跟我说脸面?”
听到了弥天大笑话,孟雪鹤冷嗤出声,贴近她的面孔,“我们两个之间到底是谁不要脸?虞荞,你究竟知不知道羞耻二字怎么写?”
虞荞冷笑:“你还敢骂我不要脸?孟雪鹤,当初是谁巴巴儿贴上来的?现在指责我不知羞耻,我们之间——唔!”
她眉头猛皱,指尖深深掐入他肩膀,酥麻掺杂疼痛,无论是哪个都无法忽视。
孟雪鹤下颌紧绷:“不许说。”
他再次附身吻下,堵住虞荞所有可能说出口的难听实话。
跌跌撞撞,倒进大床。
短暂分开间隙,虞荞甩手给了他一巴掌:“你清醒一点,乱发什么疯?!”
孟雪鹤被打得偏过头去,偏偏,他笑了,指尖点过微微开裂的唇瓣,拈出鲜红的血。
“你觉得这就是发疯吗?那再过一阵,该疯的就是你了。”
“怎么,你要跟我来强迫那一套?孟雪鹤,你真觉得我怕你?”
他话里话外的威胁明显,虞荞气极反笑。她最恶心的就是这种行为,母亲如此受人逼迫,自己难道也无法避免吗?
她现在之所以是这个性格,就是因为她看够了虞暄荷受过的苦!母亲的老路,她绝不可能走。
极致的愤怒之下,虞荞口不择言,当即跳出目前的强迫话题,直戳孟雪鹤最在乎、也最敏感的地方。
“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口口声声都是下等平民,恨不得让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那你自己呢?我是四十六星出身的公民,我从不否认这点,可你敢回头看看自己的故乡吗?”
“一个从八十九星爬出来的黑户,姓甚名谁都不知道,穿上孟之佑的独子外皮,真觉得自己也是人上人了?不过是群无耻烂人互相勾结,多看一眼都令人恶心!”
因为彼此竞争,因为互相看不上,他们都太了解对方的弱点和心结,所以总是能一击而中。
要把对方捅到鲜血淋漓,哪怕自己狼狈不堪。
“黑户,烂人?”
随着他字字咬牙,幼年期开始积累的阴沉狠毒尽数上浮,所有理性都被汹涌情感取代。没有任何迟疑,孟雪鹤掐住虞荞的脖颈,不断收紧。
“那你过去被烂人日日夜夜艹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他用力太重,虞荞的呼吸瞬间被隔断。她根本听不清耳边愈飘愈远的话语,双耳失聪,眼前也渐渐模糊。
黑夜即将降临时,那只手猛然松开,取而代之的,是他渡来的潮湿气。
孟雪鹤觉得自己是真的疯了,他想杀了她,却更想亲吻她。
“噌——”
这是孟雪鹤无比熟悉的声音,锋利刀刃刺入了血肉。他清楚,必须要足够斩钉截铁,才会如此清脆彻底。
恢复意识的第一秒,虞荞反手从枕头下抽出防身小刀,像孟雪鹤锁住自身咽喉般果断,她把刀尖送进他的心口。
向前推,再向前推。
毫不犹豫。
他在最后关头松了手,她却始终坚定向前。
刀刃入肉,最先感受到的并不是痛,而是因身体破碎而漏进来的风,凉丝丝的,沉进心里。
瞧清虞荞眼中一闪而过的狠厉,孟雪鹤突然笑了。
虞荞果然是自己心里的那个人,狠心是她最独特、最耀眼的妆点。
人人都认为虞荞克制礼貌、进退得宜、善良温柔,只有他孟雪鹤见过真正的虞荞。
果敢坚毅,说一不二,这么的有魄力。
“……你笑什么?”
颤抖的音色穿进双耳,孟雪鹤握住她的手腕,与她分享渐渐流逝的掌心温度。他说话有些艰难,吐息间血腥味浓郁。
“笑你的未婚夫快死了。”
撞上他猩红的双眼,虞荞心跳骤停。
……
私立医院。
“少校请放心,孟上尉的情况基本稳定了下来,那把刀的位置确实准得过分了,还好上尉每年都会做额外的心脏保护手术,这才没出大事……”
身旁医生絮絮叨叨,虞荞坐沙发上一言不发,直到声音消失良久,有人小心翼翼再次地喊,她才抬头,如梦方醒。
“怎么了?”
医生吞咽口水:“少校,如果方便的话,我能问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以及这件事需不需要报告给孟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