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了就怕来不及。
林动咀嚼着这句话,心中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
王烈可能查到了什么——不是到了云来镇之后才查到的,而是在路上就已经现了线索。他急着赶路,不是赶着去见孟渊,而是赶在某种事情生之前到达云来镇。
什么事情?
林动没有在青石岭多留,谢过老刘后继续向南。
越往南走,地貌变化越大。山脉逐渐平缓,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丘陵和开阔的平原。这是圣阳神庭的腹地,虽然偏南,但已经能感觉到神庭的影响力——沿途偶尔能看见神庭的哨站和巡逻队,虽然稀疏,但确实存在。
林动将气息压到最低,借着夜色和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穿过了这些防线。
又走了两天,云来镇出现在视野中。
镇子不大,坐落在一条小河旁,四周是大片的农田和竹林。建筑风格古朴,青砖黛瓦,与圣阳神庭核心区域的恢弘宫殿截然不同。这里更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村落,安安静静地躺在群山环抱之中。
林动在镇外的一处竹林中停下,观察了整整一个时辰。
镇子里很安静,看不出任何异常。有农户在田间劳作,有妇人在河边洗衣,有孩童在巷口追逐打闹。炊烟袅袅,鸡犬相闻,一派祥和。
但林动注意到了几个细节。
镇子东头有一座明显比周围建筑气派的老宅,青砖高墙,黑漆大门,门楣上刻着“孟府”二字。那就是孟渊的住处。老宅门口有两个家丁模样的人站着,看似寻常,但林动一眼就看出那两个人修为不低——至少是化神境。
一个隐居了三百年的老家伙,家门口站着两个化神境的家丁?
林动没有急着靠近,而是绕到镇子西头,从另一个方向潜入。他翻过一道矮墙,落入一条小巷,巷子里堆着杂物,没有人。
他沿着巷子往东走,脚步极轻,气息完全收敛。走到巷子尽头时,他停住了。
巷子尽头是一道围墙,围墙后面就是孟府的后院。围墙不高,以他的身手可以悄无声息地翻过去。但他没有动,因为他听到了墙那边有声音。
有人在说话。
声音很轻,但林动的耳力远常人,能听清每一个字。
“……人已经关在地窖里三天了,什么都不肯说。”这是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几分焦躁。
“不说就不说吧。他不是关键,关键是那个老东西。”另一个声音更苍老,也更沉稳,“大帅说了,必须在月底之前拿到名单。孟渊手里的那份名单,记录了当年所有和神帝接触过的人。拿到名单,大帅就能知道神帝的底牌是什么。拿不到——”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林动心中一震。
大帅。名单。神帝的底牌。
说话的人是赵无极的手下。
赵无极也在找孟渊。不是找令牌,而是找一份名单——一份记录了当年所有和神帝接触过的人的名单。赵无极想知道神帝的底牌是什么,想知道神帝崛起的秘密,想知道那块令牌的来历。
而王烈,被关在了地窖里。
林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意。
他需要冷静。
围墙后面至少有两个化神境,可能还有更多。孟府里有多少赵无极的人,他不知道。孟渊本人是死是活,他也不知道。王烈被关在地窖里,但还活着——这是唯一的好消息。
他需要先弄清楚情况,再动手。
林动悄悄后退,退到巷子深处,然后翻过另一道围墙,进入了一间废弃的柴房。柴房里堆着霉的稻草和破烂的农具,灰尘很厚,显然很久没人来过。
他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将神识扩散出去。
混沌之力对法则的感知在这一刻派上了用场。他没有用神识去直接探查孟府——那样容易被现——而是通过感受法则的波动来判断孟府内部的情况。
每个生命体都会在法则之网上留下微弱的波动,修为越高,波动越明显。林动静下心来,像读一本书一样读取着法则之网上的信息。
孟府内部有十一个生命波动。其中两个很强——化神境巅峰,接近半步神境。应该是门口那两个人,以及院子里可能还有。四个中等——聚顶境到半步化神。剩下五个很弱,应该是普通人——可能是孟府的老仆,或者孟渊本人。
等等。
林动仔细感受了一下那五个弱波动中的一个。那个波动与其他四个不同——它很弱,但不是因为修为低,而是因为被刻意压制了。有人在伪装成普通人,但法则之网不会骗人。
那是一个神境强者。
至少神火境中期。
林动睁开眼睛,面色凝重。
赵无极派来的人里,有一个神境。不是赵无极本人——赵无极的修为是神火境巅峰,波动不会这么弱。是赵无极手下的某个大将,或者是他从别处请来的高手。
一个神境,两个化神巅峰,四个聚顶境。这样的阵容,对付一个隐居的老头子和一个来打听消息的王烈,绰绰有余。
林动现在的修为,正面硬碰一个神火境中期,不是不能打,但会是一场苦战。而且对方还有六个帮手,一旦打起来,王烈和孟渊的安全无法保障。
他需要一个计划。
林动在柴房里待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天色暗下来。
夜幕降临后,他行动了。
他没有去孟府,而是去了镇子外面。他在镇子四周转了一圈,找到了赵无极的人布置的暗哨——镇子北边的山头上有一个,南边的竹林里有一个,都是聚顶境,负责监视镇子周围的动静。
林动悄无声息地摸掉了这两个暗哨,没有杀人,只是打晕了绑起来塞在树丛里。然后他回到镇子西头,翻过那道矮墙,重新进入小巷。
这一次,他翻过了孟府后院的围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