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却笑了,那笑容苦涩而释然。
“所以我把这个给你。如果他的转世真的存在,如果他还记得我,你就把这个交给他。告诉他,墟没有忘记他。告诉他,墟……还爱他。”
话音落下,那珠子缓缓飘到林动面前。
林动伸手接住,掌心传来一丝温热的触感。那温度很微弱,却很坚定,像是某种永不熄灭的执念。
“我会的。”他郑重道。
墟点点头,那双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
“我累了。”它说,“让我睡一会儿。外面那些事,你自己处理吧。若遇到危险,可以唤醒我。”
“等等。”林动叫住它,“我还有一件事要问你。”
墟睁开眼。
林动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你方才说,你手上沾满了源界生灵的血。那当年虚渊入侵,究竟是怎么回事?”
墟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是我。”
“从我被封印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尝试突破封印。每次突破,都会有虚渊之力外泄,侵蚀源界。那些入侵的虚渊生物,那些被虚无吞噬的生灵,都因我而起。”
“可那不是你的本意。”林动道,“你只是想出来。”
墟摇头。
“不,那是我的本意。最开始,我只是想出来找他。可后来,等待变成了怨恨,怨恨变成了杀意。我想毁掉这片他守护的世界,让他看看,他拼命保护的东西,是怎么被我毁掉的。”
它看着林动,目光坦然。
“林动,我不是什么好人。我是虚渊之主,是源界最大的威胁。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林动沉默。
他忽然想起刑天曾经说过的话——这世间,哪有纯粹的好人坏人?每个人都只是在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墟在等一个人,等了无尽岁月,等到了疯,等到变成威胁。这能怪它吗?
可那些因它而死的人,又能怪谁?
“我知道了。”林动最终道,“你睡吧。外面的事,我来处理。”
墟点点头,那双眼缓缓合上,消散在黑暗中。
封印核心深处,重新陷入寂静。
林动低头看着掌心的珠子,那幽暗深处的一点光芒,依旧在跳动,微弱而坚定。
他将珠子小心收好,然后抬起头,望向封印之外。
外面,还有人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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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碑前,青璇依旧跪在刑天身边,手中紧紧握着那根红绳。
红绳微微光,那是林动还活着的证明。
风古尘已经起身,拄着那柄断裂的战戟,站在界碑前,望着远处圣阳神庭大军退去的方向。他的旧甲胄上满是裂痕,浑身浴血,可他站得很直,像是这三万年来的第一次,他终于可以挺直腰杆,面对这片他曾经背叛的土地。
慧觉大师已经调息完毕,起身走到青璇身边,轻声道“丫头,刑天前辈的后事,该办了。”
青璇抬起头,眼眶红肿,却点了点头。
她轻轻将刑天的身体放平,将她的双手交叠在胸前,将她的衣襟整理好。然后她站起身,看着这位镇守界碑三万年的老妇,深深鞠了一躬。
“前辈,您放心,我们会替您守好这里。”
风古尘走到刑天身边,蹲下身,从腰间取出一根红绳。
那根红绳很新,红得鲜艳,与林动腕间那根一模一样。
“三万年前,羿神编这根红绳的时候,我也学着编了一根。”他轻声道,“编好了,却一直没敢送出去。我怕她嫌我手笨,编得不好。”
他看着刑天苍老的面容,泪水再次涌出。
“刑丫头,这根红绳,我替你系上。等羿神回来,让他看看,他的刑丫头,一直带着他编的红绳。”
他将红绳轻轻系在刑天腰间,系得很仔细,很认真,仿佛在完成某种神圣的仪式。
系好后,他站起身,后退一步,深深鞠了一躬。
“刑丫头,走好。”
身后,慧觉大师、星玄尊者、璇玑子、雷尊、剑痴,以及所有活下来的护道盟强者,齐齐躬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