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夜,他穿着神族的旧甲胄回来了。”
神帝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过众将。
“你们说,这意味着什么?”
帐中一片死寂。
良久,一个战将壮着胆子开口“帝君,风将军他……会不会是去诈降?”
“诈降?”神帝冷笑,“诈降给谁看?界碑那边,只有几十个人,用得着他去诈降?”
那战将不敢再言。
神帝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传令下去,天亮之前,任何人不得靠近风古尘的营帐。让他好好睡最后一觉。”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明日,本帝要亲眼看看,他究竟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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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碑前,篝火再次燃起。
这一次,篝火烧得比昨夜更加旺盛。慧觉大师以佛门真火注入其中,让那火焰不仅能照明取暖,更能驱散众人心中的阴霾。
风古尘走后,没有人说话。
刑天依旧站在界碑前,望着远处那片敌营。她保持着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久到青璇有些担心。
“前辈。”青璇走过去,轻声道,“您要不要休息一下?”
刑天摇摇头,没有说话。
青璇站在她身边,同样望向远方。
“您信他吗?”她问。
刑天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我不知道。”
“那您为什么……”
“为什么不杀他?”刑天接过她的话,“因为杀了他,又能怎样?三万年的背叛,不是杀一个人就能弥补的。”
她转过身,看着青璇,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丫头,你知道吗。有时候,活着比死了更难。”
“他活着,就得面对那些被他背叛的人。他活着,就得承受那些愧疚和自责。他活着,就得想办法弥补,哪怕根本弥补不了。”
“杀了他,倒是便宜他了。”
青璇沉默。
刑天的话,她懂。
可她也知道,刑天之所以没有动手,不仅仅是因为这个。
更因为,那是风古尘。
那是当年陪羿神编红绳的人。
那是帮羿神包扎手上血口子的人。
那是羿神最信任的兄弟。
杀了他,就等于杀了羿神那段记忆的一部分。
刑天下不去手。
远处,林动盘膝坐在篝火旁,闭目调息。他的投影依旧凝实,可眉宇间却隐隐带着一丝疲惫。虚渊之主的力量虽强,却也不是无穷无尽。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缓慢流逝,如同沙漏中的细沙,一粒一粒,不可挽回。
“还能撑多久?”慧觉大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动睁开眼,看着这位须眉皆白的老僧,轻声道“到明日那一战开始,应该没问题。”
慧觉点点头,在他身旁坐下。
“方才那位风施主,你信他吗?”
林动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我信。”
“为何?”
“因为他看刑天前辈的眼神。”林动道,“那眼神里,有愧疚,有心疼,还有……怀念。那是装不出来的。”
慧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