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古尘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向前踏出一步,可刑天却抬手制止了他。
“别过来。”她道,“你让我缓一缓。”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水,重新握紧战斧。
“说吧。”她道,“你为什么回来?”
风古尘看着她,良久,缓缓道“来还债。”
“怎么还?”
风古尘转过身,望向远处那片灯火通明的圣阳神庭大营。
“明日那一战,我会站在你们这边。”他道,“以风古尘的身份。”
刑天没有说话。
慧觉大师却忽然开口“阿弥陀佛。施主此言当真?”
风古尘转头看着他,微微点头。
“当真。”
“可施主在圣阳神庭潜伏三万年,地位尊崇,深得神帝信任。为何要在此时反戈?”
风古尘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因为一个年轻人,问了我一个问题。”
他看向林动。
林动也看着他,目光平静。
“他问我,我想要的,真的得到了吗?”
风古尘轻声道“我花了三万年,终于想明白——我没有。我一直想要的,从来不是摆脱谁的影子,而是有人能记住我,记住我不是因为我是谁的下属,而是因为我是我。”
他看向刑天“可当我以为你们都忘了我的时候,刑丫头告诉我,羿神临终前还念叨着我。那些袍泽,每年都会去我‘坟前’祭拜。”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原来,他们一直都记得我。”
“只是我自己,把自己弄丢了。”
界碑前,久久没有人说话。
夜风拂过,带着荒原特有的萧索。
良久,刑天忽然道“那根红绳,还在。”
风古尘一怔。
刑天看向林动腕间那根红绳,目光温柔而复杂。
“羿神编它的时候,你在场。”
风古尘点头。
“他说的那句话,林动转告我了。”刑天道,“等这一仗打完,就去娶她,再也不分开。”
她看着风古尘,一字一句道“我想问你,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风古尘沉默了。
他想起那个遥远的午后,羿神坐在界碑下,一根一根地编着那根红绳。他手上全是血口子,可脸上的笑容,却灿烂得像个孩子。
编完之后,他举起红绳,对着夕阳,说——
“等这一仗打完,我就去娶她,再也不分开。”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星光。
风古尘缓缓开口,将那天的场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说完,刑天已经泪流满面。
可她却在笑。
笑得像个等到了答案的小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