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说,“那你就留在这里。若我死了,你就找个地方,好好活着。若我没死……”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若我没死,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
“羿神。”风古尘道,“虽然他已经死了,但他的坟,还在源界。我带你去给他磕个头,谢谢他当年,让我有了你这个兄弟。”
老者的眼眶微微泛红,却没有说什么,只是深深躬下身子。
“老奴,等着将军回来。”
风古尘没有再说话,只是将那副旧甲胄穿在身上。
甲胄很沉,比三万年前沉多了。不是因为甲胄本身变重了,而是因为这三万年的岁月,都压在了上面。
他穿好甲胄,又拿起那柄搁在一旁的战戟。
战戟同样很旧,戟刃上还有几道缺口。可当他握住它的时候,一股久违的熟悉感涌上心头——那是与他并肩征战数千年的老伙计,是他从神族带出来的唯一一件东西。
三万年来,他从未用过它。
不是不能用,是不敢用。
因为每次握住它,他就会想起那些并肩作战的兄弟,想起羿神拍着他肩膀说“好样的”,想起那些在终焉之战中倒下的袍泽。那些记忆太沉,沉到他几乎扛不住。
可今天,他终于可以再次握住它了。
风古尘深吸一口气,掀开帐帘,大步走了出去。
营帐外,夜空如墨,星子稀疏。
远处,界碑方向的光芒依旧在明灭,像是在召唤他回家。
他朝着那个方向,一步一步走去。
身后,那个佝偻的老者站在帐前,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久久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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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碑前,所有人都醒了。
不是因为有人喊他们,而是因为一股气息正在逼近——那气息强大而陌生,却又带着某种古老而熟悉的韵味。
刑天第一个站起身,战斧横握,目光死死盯住远处那片黑暗。
慧觉大师双手合十,佛光隐现。星玄尊者拂尘轻挥,星辰之力在周身流转。璇玑子古剑出鞘,剑意冲霄。雷尊周身雷霆轰鸣,剑痴剑意暗藏,护道盟的强者们各自戒备,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未知。
只有林动没有动。
他依旧坐在青璇身边,望着远处那片黑暗,目光平静如水。
“是他。”他轻声道。
刑天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真的来了?”
林动点头。
夜色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身着旧甲胄的老者,甲胄残破,鳞片黯淡,可穿在他身上,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他手中提着一柄战戟,戟刃上的缺口在星光下泛着幽冷的光。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却踏得极稳,仿佛脚下不是荒原的砂砾,而是无数敌人的尸骨。
他就这样走来,一直走到界碑前十丈处,才停下脚步。
星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一张苍老而英俊的脸。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即便年岁已高,依旧能看出当年的风采。
风古尘。
他就这样站在那里,与刑天对视。
两人之间,隔着十丈的距离,却仿佛隔着三万年的时光。
三万年。
三万年前,他们还是并肩作战的袍泽。他是神族第一战将,她是羿神身后那个小丫头,跟在他和羿神后面,一口一个“风大哥”地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