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顶无人言语。
夜穹中那道极细的红线仍在缓慢蔓延,如一道悬在头顶的利刃。
良久,星玄尊者开口。
“护道盟已紧急召集所有造化境以上修士,三日内于天机总阁会盟。”他看向林动,“此事务必保密,不可外传。一旦引恐慌,未等虚渊降临,源界自己便会先乱起来。”
林动点头。
星玄尊者目光微动,似乎有话要说,却最终只道“你且先回。明日卯时,天机阁会有专使前往炎城,与你细商下一步。”
这是逐客之意。
林动却未动。
他立于峰顶,看着星玄尊者,一字一顿“尊者,弟子有一事相询。”
星玄尊者微怔“说。”
“虚渊有变的消息,刑天前辈可知?”
峰顶众人神色各异。有人面露茫然,显然不知刑天之名;有人微微变色,显然知道那是守界三万年未曾现世的存在。
星玄尊者沉默片刻,缓缓道“守界人镇守界碑,与源界意志相连。虚渊有变,她必然已知。”
他顿了顿。
“但她不能动。”
林动心头一紧。
“为何?”
星玄尊者看着他,目光中有悲悯,有无奈,有敬意。
“因为界碑,是源界最后的屏障。”他道,“虚渊之主若苏醒,最先冲击的不是极西封印,而是界碑。刑天若擅离职守,界碑失守,虚渊大军便可绕过封印,直入源界腹地。”
他轻叹一声。
“她守的不是界碑。她守的是我们所有人的后背。”
林动垂眸看向掌心那道金色泪痕。
泪痕微微温热,像某种回应。
三万年前,羿神以命铸矛,重创虚渊之主,为封印争取时间。
三万年后,刑天独守界碑,目送无数人奔赴战场,自己却只能站在原地,寸步不能离。
那根褪色的红绳,始终系在她的心上。
而他,即将踏上那条她无法踏上的路。
“弟子明白了。”林动抬眸,朝星玄尊者一礼,“明日卯时,弟子恭候专使。”
他转身,朝峰下走去。
走出十步,身后传来慧觉的声音。
“林动。”
林动停步。
老僧的声音平静如常,却带着一丝罕见的郑重。
“老僧与你同往。”
林动回头。
慧觉立于夜色中,僧袍翻卷,眉目低垂,如古寺檐角悬铃,风雨不动。
“万佛寺尚有几分薄面,护道盟内无人能拦老僧。”他道,“你要去的地方,老僧陪不了你最后一程,但能送你到不能再送之处。”
林动看着他,良久,躬身一礼。